金庸古龙争霸(转)
提起武侠小说，首先想到的就是金庸和古龙，但到底是金古还是古金呢？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但这些仁者与智者往往会因为“排法”的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也许排座次就是中国文化中最微妙有趣而又根深蒂固的传统……木俗《金庸与古龙》
·木 俗·武侠小说是成人的童话，金庸古龙也不例外。是读者的童话，也是作者的。
金庸的武侠世界里，主人公一开始大多都不太厉害。读者可以看到主角成长
过程中自我努力，和巧遇奇缘的综合，慢慢变成了天下一流的高手。而在这个过
程中，主角大多能结交个很可爱的女孩，层出不穷的好运也往往由助人为乐，不
贪，善良等美德带来。这是金庸的童话：成长过程中的故事总是最多姿多彩的。
等你看到主角大成之时，这本书的第三十九、四十回也就到了。
古龙的童话呢？一个武林奇才，几乎谁也不知他的武功是哪里来的，也几乎
从没败过。甚至没人见过他出手（他会略带寂寞地告诉你：“见过我出手的人，
都死了。”），面对一个天底下最神秘的大阴谋，大黑色组织，大悬案，全靠主
人公的机智，武功，魅力一个人来解决。他身边也会有美女，也会有奇遇，但美
女只是解他寂寞，奇遇只是助他脱险，而不是与他贴心，助他成长的那种。等到
案件解开，贼首失败，真相大白时，你就已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
所以金庸从第一本《书剑》到最后一本《鹿鼎》，每一本都在求新求好，试
图更上一层楼（他自己也认为后期的作品比前期的好，长篇比短篇好），因为以
他成就之高，他追求的还是成长，因为他只在进步中感觉乐趣。等到他认为不能
再有大的突破的时候，就象他的书一样，他隐退了。
古龙呢？一个稀世奇才，才华横溢。但你看不到他有什么进步，有什么发展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的才华已尽够了。他面临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困难。解
决了一个再去对付下一个，直到生老病死。所以你觉不出他文章越写越好，而只
知道他临死前还是一样的爬格子换酒喝。
金庸在写第二本书《碧血剑》时，功力就已经超出古龙。就象郭靖学了一招
亢龙有悔，超过了灵智上人。此后郭靖一直成长到华山论剑，天下无敌,灵智上人
终究还只是和梁子翁、彭连虎他们混在一起。
武侠小说，首先是小说。
小说，和语录、寓言、哲学都不一样。古今中外多少伟大的小说，也不知有
多少共同点，但有一条大概都不能少，就是好的小说，通过讲一段故事，让你明
白一些事情和道理。故事要有可信度，要让读者如临其境。道理最好不要灌输，
要让读者去自己体会。
金庸的小说，男主角木呆如郭靖，聪明如杨过，豪放如萧峰，无赖如小宝，
女角也是或美如天仙，或聪明绝世，加上奇遇怪事层出，按理讲和读者生活中的
世界是大不相同的。和读者的个性也是毫不相似。但读起来仍觉得篇篇故事如在
眼前，栩栩如生。（网上想娶金书女角的，想当男角的，大有人在，可为一证）
原因何在？金书中的主角配角，时间地点，武功对话，都很合身分。即便是一个
无关大局的小配角，说的话使的功夫，都是和他自己的身份角色符合。这样一来
奇遇再奇，秘笈再秘，读者也觉得这些事是可能发生的，这些人是可能存在的。
也就不知不觉的有了参与感。
我们虽然不能纯从配角写得好坏来判断一个作家的能力，但一个好作家是应
当注意而且有能力把笔下的每一个角色写好的。所以个人认为，在这一点上，金
庸是绝对的大家，而古龙不是。
古龙的小说，我认为是以情节诡异取胜，论起可信度却不太行。古龙对那些
小角色不知是不屑花笔墨，还是不会花，总是写得千篇一律。还时常有那种在一
个小街上忽然所有人（老婆婆，担夫，乞丐……）都忽然变成高手用所有武器攻
击我们主角的可笑场景。难怪读古龙书总是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有些
遥远。其实即便主角，古龙也不是写得很正常，大多数有一种受虐后自认伟大的
孤独。
叨叨唠唠了半天，只是想说，金庸笔下的主角，从人品、武功、性格、经历
上都不比古龙笔下的人平凡。所以我不赞同金庸要把男主角写得平凡来讨好读者
一说。金的主角之所以可信，并不是因为他们平凡，而是因为金大师的高超功力
把他们写活了。
至于古龙的那些“警句”，就不用说了吧。强灌的格言，终究不如自己从书
里生活里体会得来的深刻。
武侠小说，除了小说外，是写武功，和侠。写武功，离不开比武。
这里有一个现象，就是比武双方的人越厉害，在江湖中的地位越高，这一战
就越引人注目，越精彩。比如下围棋的人，提起当年吴清源和木谷的八番十番棋
，总是激动不已，津津乐道。因为他们二人都是他们那时代的数一数二的高手。
高手决战，不用知道详情，说起来就令人激动。
古龙可以说深知此点，而且很好地利用发挥。他笔下的所谓“一战”很多，
而且都是绝世的高手对决。这一点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中可谓发挥到了极点：
他给天下高手来了个大排队。所以全书充斥了第一打第二，第二打第三，第五打
第十一，等等等等。他比前渲染气氛，比后回味无穷的水平又很高，所以就形成
了他写武功的风格。
但这实在是一种投机取巧之道。因为这样写很赚便宜，可以很好地掩盖他对
详写武功的想象力的缺乏。咱们来看看在他笔下反复提及的“昔年ｘｘ与ｘｘ那
惊天地泣鬼神，可歌可泣，多姿多彩”的一战：上官金虹与李寻欢（《多情剑客
无情剑》）是关在屋子里打的，紫衣侯和日本剑客（《浣花洗剑》）是沉到水底
打的，燕南天和移花宫主（《绝代双娇》）等我们到时已打完了，楚留香和石观
音（《楚留香》）是打镜子，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陆小凤》）打时我们只能听
到几个观众评论……如此一次是新颖，二次是风格，三次四次就令人失望，用得
太多则不能不承认他不太会写真正的武功，所以只好靠比武双方的地位，和这一
战的重要性，来吸引读者。
其实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功”。金庸也不知道。但正如《倚天屠龙
》里面提到的，当年写乾坤大挪移的人，写到了第九层，自己功力也已不够，只
是悠然一念之间，纵横想象而已。金庸正是如此！他自己未必是什么武林高手，
但以他无比的想象力，写出了象张无忌光明顶独抗六大派，张无忌战少林三老僧
（倚天》），黑木崖众人战东方不败（《笑傲》），桃花岛三考郭靖（《射雕》
）等等截然不同，惊心动魄的精彩场景。写得详细、曲折，而又十分令人信服。
这一份功力，古龙如果有，他笔下主角也就不会总是略代寂寞地说：“见过我出
手的人，都死了”之类的话了。
举个例子，古龙写武功象是连环画。大家哎哟作势半天，卯足了力气，一招
就没了。金庸则象是个拍得很好的电影，有特技，有慢镜头，远拉近挪，看得过
瘾十倍。
我始终有一个感觉（可能是错觉），就是古龙笔下的英雄，和他们与朋友之
间的友情，是最让古龙迷们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津津乐道的地方。情节的曲折
，武功的诡异，结局的出乎意料，似乎都只是附带的优点。
金古相比，写作技巧不论，武功高低不讲，谈否恋爱不提，有一个很大的区
别，私下认为，是古龙笔下的人消极避世，自我封闭，痛苦不堪，而金庸笔下的
人积极入世，改革开放，快乐无比。
那金庸迷和古龙迷之间的区别，也就不远了。
一顶大帽子扣上，有一点玩笑的成分，但细想想，古龙书中印象最深的李寻
欢、阿飞、楚留香、西门吹雪、萧十一郎、傅红雪他们几个人。里面除了楚留香
外，大家似乎都是痛苦的。
他们痛苦，从根本上是因为他们都是孤独的。不是说孤独有什么不好，但古
龙笔下的英雄，在心理上与世完全隔绝。朋友，只是他们自我的一个延伸，除了
极少数的朋友外，他们就又把自己封闭起来（萧十一郎的ｃａｓｅ有点不同，他
自我的延伸是个红颜）。除了朋友外，世界在他们的眼里是不公平的，是极度黑
暗的。
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朋友”在他们的世界里是如此伟大和重要。为
了朋友李寻欢可以抛妻弃家，痛苦一世，阿飞在数度挣扎后终于发现女人是假，
李寻欢（朋友）才是真。有没有想过，阿飞如果没有李寻欢，傅红雪（？）如果
没有叶开，会成什么样子？许多人神经失常，正是因为被他们的“朋友”出卖。
那就象自己的手持刀捅了自己，不发疯才怪。如果李寻欢有一天出卖了阿飞，阿
飞会不会发疯？他甚至能不能活下去？就想到了金庸的《连城诀》，狄云在受了
那么多的苦，和折磨，和出卖，和背叛之后，他最多想，世人太难了解了，或许
我笨，不能明白。他仍然不恨谁，仍然愿意相信世人，仍然愿意爱与被爱。相比
之下，古龙的人物是否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傅红雪，萧十一郎……）我相信，
金庸之所以在《连城诀》全篇大悲剧的最后，写了一段稍带喜剧的结尾，无非是
想表达对人生的一个看法：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即使人生是不公平的。
本来挺喜欢古龙的。可是一有人拿他跟金大师比，我就特别的不舒服。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嘛！古龙的很多书很好看，但如果因此就说他
与金庸不相上下，是否有一点对金大师不尊敬？古龙的毛病之一，个人以为，就
是他不懂女人。你如果看过金庸的书，现在回想一下，应该能想起不少女主角，
个性鲜明，可亲可爱，跟活的一样。再想想古大侠书中的女角，嘿嘿，能想起谁
？我闭上眼想了半天古大侠笔下的女人，只能想起以下三类：第一类，以楚留香
的那几个红尘知己为代表，特点是：貌美如花，温柔似水，心胸开阔，面目不清
。心胸开阔是指她们或者只求一夜，或者数女共事一夫，相亲相爱。面目不清是
指她们根本可以互换，毫无个人性格。脑筋清楚的人都知道，这种女人只是古龙
的幻想，真实世界里即便有一俩个也不多。
第二类，以林仙儿为代表，特点是：貌美如花，身材诱人，总爱脱衣，以为
一脱可以征服天下所有男人（其实美女一脱，的确可以征服大多数男人，不过这
是题外话）。我总会猜想古龙曾上过这类女人的当，所以会认为世间美女都是此
类。
第三类，像朱七七一类，比较正常的，可惜很少。这一类女子是你我日常能
见到的，应该好好写，可古龙就让人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个人猜测是古龙总梦想
第一类的，却总碰上第二类的，而对第三类的了解不足。
当然古大侠在书里也写过“如果谁自以为了解女人，就是个大傻瓜”之类的
话（大实话！），但这并不能做为他写不好女人的台阶。如果你认为兄弟如手足
，女人如衣服，那你可能认为写不好女人不能算做大缺点，但我认识的很多人中
，看武侠是武侠与爱情并重，那么古龙就决比不过金庸了。
《木俗眼中的金庸与古龙》一文之我见
聂小无 转自四通论坛之金庸客栈我是一个古龙迷，但我也很尊敬金大侠。在生活中也遇到过很多喜欢金庸小
说的朋友们和我讨论金、古两人的作品，我们只是讨论作品中的优缺点，并不下
谁比谁强的结论。因为这毕竟是两个流派，两种风格。所以像木大侠这样拼命鼓
吹金庸至上论的人，我还是头一次遇上。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
作者，都有权为自己喜欢的人呐喊助威，但却不应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有观
点、有想法可以提出来，但不可下古龙与金庸不能比的结论。如果古龙真像木大
侠所说那样两人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话，那木大侠为何又如此不惜笔墨在网上大书
特书一番呢？《木俗眼中的金庸与古龙》（以下简称《木》文）中说“本来挺喜
欢古龙的。可是一有人拿他跟金大师比，我就特别的不舒服。”由此看来，喜欢
古龙的朋友也不少，并且对木大侠的金庸至上论产生了危胁。想凭此一文就能“
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恐怕木大侠的功力与气度还不够。更何况，在金庸客栈中
发表该文，似乎有“王婆卖瓜”之嫌。
我认为，金庸与古龙是两种风格，就像围棋中的中国流与宇宙流一样（从文
中看来木大侠很喜爱围棋，)，各有长短，。
我读过金庸的十四部小说（差一部《越女剑》），古龙的小说我有十四部没
有读过或没读完过（这十四部都是古龙的早期作品，还都没有脱离金庸风格）。
所以我觉得《木俗眼中的金庸与古龙》（以下简称《木》）一文中，多处有失偏
颇。
1、《木》中首先介绍了金庸与古龙两者小说的风格，然后笔锋一转，便开始
赞扬金庸了，“每一本都在求新求好，”、“他追求的还是成长，因为他只在进
步中感觉乐趣”，然后再贬低古龙，“古龙呢？一个稀世奇才，才华横溢但你看
不到他有什 进步，有什 发展”，“他面临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困难解决了一
个再去对付下一个，直到生老病死 ”、“只知道他临死前还是一样的爬格子换
酒喝 ”
我认为“求新求好”是每一个作家都追求，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干脆不
要写书了。并且我认为古龙在追求突破自我方面比金庸要强得多，如古龙曾写过
《血鹦鹉》、《绝不低头》等实验性作品，虽然不太成功，但我们能看出他的决
心与勇气。
反观金庸，这方面则做得差些，纵观他的十四部长篇小说，大部份主角如《
木》文中所说的那样，“主人公一开始大多都不太厉害 读者可以看到主角的成
长过程，自我努力，和巧遇奇缘的综合，慢慢变成了天下一流的高手而在这个过
程中，主角大多能结交个很可爱的女孩，层出不穷的好运也往往由助人为乐，不
贪，善良等美德带来”，面对一个个如“阿甘”般幸运的主角们连木大侠也不得
不承认这是一个美丽的童话。童话，有如一个肥皂泡，虽然很美，但却不能持久
。
古龙的小说，写的是人性，主角们有喜怒哀乐。痛苦时会哭，会去买醉。欢
乐时会笑，会畅饮。
古龙的小说，写的是一种人生的态度，面对困难去积极的解决，而不是去等
，等某个高人来救你，也不会有奇迹出现，唯一的奇迹是你自已救你自已。
古龙的小说从《苍穹神剑》到《绝代双骄》、从《铁血大旗》到《楚留香传
奇》、从《多情剑客无情剑》到《欢乐英雄》，如果你说看不到古龙有会进步，
有会发展，那哥们你也太违心了。
古龙在最后一部小说《猎鹰 赌局》中写道：“我17岁开始做职业作家，到现
在30年了，什 文字不会耍呢？但是30年了还要耍文字有什 样意思呢？文字技
巧还是有的，只是炉火更纯青了。”
“我希望至少能再活五年的时间，让我把‘大武侠时代＇写完，我相信这会
是提升武侠小说地位的作品，也会是我的代表作之一。”
对于一个临死的人，仍希望自己写出的作品“更新、更好”，并且希望提高
侠小说在文学领域中的地位。
对于一个这样的人，木大侠却写道：“只知道他临死前还是一样的爬格子换
酒喝”，我不知木大侠此刻心里是否有愧呢？2、《木》文中说，论起可信度古龙
不如金庸，为此木大侠还举了一个例子：“在一个小街上所有人，都忽然变成高
手都来攻击主角。”觉得古龙的书中所写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那 真是这
样吗？让我们以事实为证，看看这样的情节是否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金庸客
栈中古龙迷留下的话是否可以说，古龙迷在向木大侠出手，是否可以说木大侠在
金庸客栈遭到了攻击。象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身边有很多，你若观察便会看到。
古龙与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接触，这些人所发生的事，对古龙的创作都有所
影响。所以“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这顶大帽子扣在古龙的头上是不合适
的。
金庸的小说写的虽然很有趣，主角们有遇不完的奇遇，在危急时总会有人来
帮他。这给了我们一种对美好的向往。
但在现实中你遇到过像郭靖、杨过那样的幸运儿吗？遇到困难时，总会来人
帮你吗？金庸的童话很美，美的像一个七彩的肥皂泡，但不要沉溺其中，再美的
肥皂泡也会在现实的面前撞得粉碎。
3、说到武功，《木》文说古龙写比武的方式，很有一种取巧之道，是一种赚
便宜的写法。
对于武功，古龙曾说过：“武侠小说中当然不能没有动作，但描写动作的方
式，是不是也应该改变了呢？”
“小说中动作的描写，应该先制造冲突，事件的冲突，让各种冲突堆积成一
个高潮。然后再制造气氛，肃杀的气氛。”
他对比武的写法是受了日本小说的影响，注重比武前的准备和比武时的气氛
。对于比武时的过程，留给读者去想象。
“木”文中说金庸写武功，写得令人信服。
那么，金庸在《倚天屠龙记》中写赵敏生气张无忌不了解他的情谊，啪地打
了他一巴掌，“跳过两幢房屋、一片森林后就不知踪影”。
不知木大侠，是否要问金庸，赵敏是怎样“跳过两幢房屋、一片森林”
的？还有木大侠是否相信“降龙十八掌”是否真有那 大的威力？武侠小说
中对武功的奇异之处本就是心领神会，而不是钻牛角尖。
4、《木》文中说古龙写友情，“是最让古龙迷们热血沸腾的”，这句话不错
。
金庸小说中写友情的很少，也不深刻，如：郭靖与拖雷虽然结为异性兄弟，
但只在前面略有描述，到了后来为保襄阳，郭靖不惜暗杀拖雷，虽然表现了郭靖
“为国为民”的精神，同时也淡化了“友情”。至于杨过、张无忌，只有女人缘
，却没有一个朋友。一个精明的交不上朋友，另一个傻的连他部下（朱元璋）都
和他耍心眼。令狐冲交能交上的酒肉朋友，无不和盈盈有关。韦小宝也没有朋友
，他交人的标准便是：对自己有没有好处。最好笑的是虚竹和萧峰的关系。
金庸小说中描写友情写得比较好的是丁典和狄云。可惜丁典死得太快了，就
剩一个傻小子闯江湖了。
5、《木》文中说“金庸笔下的人积极入世，改革开放，快乐无比”那请问，
小龙女和杨过怎 隐居活死人墓了？张无忌怎 放弃明教了？袁承志怎不学郭靖
、黄蓉一样战死沙场呢？韦小宝在两面都不讨好时，不是跑了吗？又怎会快乐无
比呢？萧峰又为什 自杀了呢？改革开放，我没见着。但可对金庸笔下的人物下
一个定义：凡事都用讲政治的眼光开看待问题。郭靖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不惜杀自已的兄弟，到了韦小宝变成了“怎 样能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就怎样干
。”
《木》文中对古龙小说中的人物是这样评价的：主人公大都是痛苦的，“世
界在他们的眼里是不公平的，是极度黑暗的”
我认为只有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人才没有痛苦，痛苦是你我都必经历的人类
几种基本情感之一。痛苦不是缺点，而是在于你怎样看待它，怎样克服它。古龙
小说中的人物并没有因世界黑暗与不公平，而去逃避，去隐居。面对不公正的事
情他们勇敢面对，努力解决。
6、《木》文中对古龙小说中关于“朋友”二字提了两个问题。
（1）有没有想过，阿飞如果没有李寻欢，傅红雪（？）如果没有叶开，会成
什 样子？（2）如果李寻欢有一天出卖了阿飞，阿飞会不会发疯？他甚至能不能
活下去？对这两个问题，我也想问问木大侠。
有没有想过，你没有朋友会成什 样子？没有朋友的人，只存在于童话的世
界里，不是吗？你对你的朋友们有没有信心，是否总担心他们会出卖你？木大侠
，如果你对你的朋友有信心，那我也对李寻欢有信心。
《流星．蝴蝶．剑》中的主题是，“你致命的敌人，往往是你身边的朋友。
”但我们看过后，并没有对“真正的”朋友失去信心。在所有古龙的小说中也没
有看出古龙对朋友的失望。
所以从木大侠的两个问句中，我看出木大侠并没有仔细理解古龙的小说，凡
是古龙迷就决不会问这 幼稚的问题。
7、《木》文中对狄云大加赞扬，说：“狄云在受了那么多的苦，和折磨，和
出卖，和背叛之后，他最多想，世人太难了解了，或许我笨，不能明白 他仍然
不恨谁，仍然愿意相信世人，仍然愿意爱与被爱 ”
我觉得，木大侠之所以不明白，决不是笨，而是连自已也不相信世上还有这
种人。人活在世上不能做到快意恩仇，那才是痛苦，也只能退隐江湖了。
另外，木大侠如果能做到狄云的十分之一，也就不会写什 《木俗眼中的金
庸与古龙》这篇文章了。说古龙的人物太小家子气，我也是古龙小说中的人物，
我倒要看看木大侠和木大侠的支持者是如何“大肚（度）”的。:-)7、《木》文
中关于女人，木大侠也评价了不少。对古龙笔下的女人归纳为三类：第一类：心
胸开阔，面目不清。
第二类：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第三类：比较正常的。
对于以上三点，我是这样看的。
对于第一类，木大侠以楚香帅的那几个红尘知已为代表。我认为她们面目的
确不清，在书中的也没有好好刻画。这恐怕与古龙风格刚刚形成，功力还不纯熟
有关。
至于“心胸开阔”的女人我没有遇过，从古龙的书中看，这样的事情可分为
两类。一类，我以为是偶像与追星族的关系，为一个少女留下一个不平凡的回忆
。第二类女人，从书中可以看出往往都怀有某些不纯的动机。这样的事情常常能
在报道中看到。我不知古龙是否曾上过这类女人的当，但我希望木大侠小心为妙
，不要让这种事情在你身边发生。
第三类的女人，古龙写的确实很少，但决不是力不从心。机智无双的苏樱，
外揉内刚的沈璧君，有趣的燕七，也都塑造的很好。
其实无论金庸还是古龙，用在女人身上笔墨都不是很多的。
金庸笔下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只追求爱情，没有任何物质欲，又听话又乖巧
，却只喜欢智商低下的男人（难道都有男尊女卑的想法）。不怪木大侠说想娶金
书女主角，当男主角的大有人在。
本来挺喜欢金庸的。可是一有人拿他跟古大侠比，就有人特别的不舒服（我
来替舒服的人松松骨，叫他舒服舒服）。说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极的。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种风格的嘛！金大侠的很多书很好看，但如果因此就说古
龙与他不是一个数量级，就是对古大侠的不尊敬！！！
答《木俗眼中的金庸与古龙》
一笑散金庸与古龙的可比性不高，金庸写武侠，意在抒情，言志，尤其是后几部,政
治观点十分突出，从《天龙八部》中极力塑造萧峰这样的悲剧英雄到《鹿鼎记》
中肯定并褒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清皇帝，其政治理念的改变是十分明显的。
古龙是武侠与推理小说结合的首创，推理为主，武侠在次，其悬念的设计可
以说非常成功，在小说的展开与故事情节的铺叙上也很老到。就结构而言，金庸
的小说气度恢宏，结构宏大，严谨，中规中距，首尾呼应得十分好。
古龙的作品在结构上似乎有点漫不经心，有首无尾，前后呼应欠佳。另外金
庸的小说很联贯，古龙的则是跳跃式的，他很注重对事件的前因与后果的描述，
而把中间的过程留给读者去想象，这也正是推理小说所要求的，反观金庸的作品
，似乎有点描述得过细，留给我们的想象空间不多(当然延续的想象不少;P)，而
且为情节和营造气氛有时违反基本的常理，却又花不少篇幅来解释，把这些解释
摘出来足可以编一部金批金庸小说。
金庸与古龙都在用"假"来说"真"，只不过前者蓄"真"不发，需细细体会，后
者"真"情流露。个中深意与风格如苏词与柳词之别。
金庸对场景的描述实在是高手，同时置小说情节于真实历史事件，使许多无
稽之事跃然纸上，不由得你不信，往往由假而真，好在我们从其作品所得颇多，
故也不必计较。
而就武功而言，金庸胜于其对名称的想象，溶于各种场景，自然精彩纷呈；
古龙避实就虚，重笔浓墨于对阵者的心境与所处环境，反衬武功，余音不绝，当
是高手。
不可否认，就文学素养来看，古龙实难与金庸并肩，然而就小说言小说，各
位其实不必如此执着，每个人的经历迥异，从同一部作品中看出的东西自不同，
只要能看到各自想看到的，悟出有益的道理，又何必要分出个高下。
以古龙比金庸，实在勉强，但也不致有辱金庸吧？想金大侠必不能有此心。
各位饱读金大侠的作品，于其精义竟然不解？信笔所至，还望指正。
回聂小无论木俗一文
胡龙聂兄，看了您回木俗大侠的文章后想就您的观点发表几点意见。您说一个人
突然受到多人的攻击常在日常生活中发生，我同意，但我想提醒您一句，古龙写
的却是受到大街上所有的人的围攻，(小贩、老太婆、小姑娘、乞丐等等，突然变
成武功高手，一齐向主人翁出手)，这是有区别的。木大侠在金庸客栈受到古龙迷
的攻击，但不会也不可能是所有人的攻击！古龙的小说向以情节诡异取胜，(木俗
大侠所说一点没错)，他很少花笔墨写一些小角色，但金庸却胜在对人物性格的细
致描写，各位可记得那位被阿紫割了舌头的多嘴酒保？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角色，
但金庸还是一一道出他与阿紫拌嘴经过，描绘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多嘴小人物来。
其他的各种次要人物更是有鲜明的个性笑傲江湖》瞎缠胡搅的桃谷六仙、《神雕
侠侣》痴情却又无情的李莫愁、《天龙八部》的非也非也包不同、《鹿鼎记》木
头木脑的澄观老和尚、《侠客行》一日不过三的丁不三、《雪山飞狐》不见其人
只闻其事的大侠胡一刀、《碧血剑》为情弃教的何铁手、《连城诀》杀师骗徒的
戚长发┅┅太多了，人物虽次，但描述得恰到好处，无一不是爱憎分明，有其独
特的性格。
您说郭靖、杨过是幸运儿，不错，但他们的成功正是象古龙常说的，以血和
汗换来的，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郭靖为了连越女剑法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杨过更是磨难重重，断臂失妻(十六年哪！)，他们的经历正正是金庸童话所要
表达的，成功是有代价的！
您说武侠小说中对武功的奇异之处本就是心领神会，而不是钻牛角尖，这话
很对。古龙对比武的写法是受了日本小说的影响，注重比武前的准备和比武时的
气氛。对于比武时的过程，留给读者去想象。这是古龙的风格，无可非议。但我
个人认为如过李连杰的武打片去掉了武打动作，没有了一招一式的过招，变成两
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过了老半天，然后要 一人被另一人杀气所败，转身
便走，要 两人一招便分胜负，这样的电影你会去看吗？金庸的武打场面就象电
影，有细微处的描写，一举手，一抬足，无不恰到好处，这手划个圈，弄个虚招
，那手拍一掌，来个实招，有快有慢，有远有近，连旁观众人的反应也顾到了，
因而气氛绝不比古龙的差！日本人写的武侠小说我没看过，但若把日本人的一套
搬到中国背景来写作，当以古龙为代表。古龙以日本小说及推理手法写中国古代
武侠故事的确不愧为超新派武侠小说代表人物，有人喜欢也不为奇。金庸的小说
以传统及历史为框架，包罗万象，儒法释道、诗词赋、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算
术五行、奇门遁甲┅┅那一样不是中华国粹？这才叫大宗师！没说用日本人的东
西就不好，我也用SONY。但自己的东西放着不用去用日本人的，是否有些那个？
就象同一产品不用质量更高的国产货而用质量次之的进口货！如进口货质量更好
那没话说(SONY)，但要说起放着中国五千年文化精粹不用，偏要用日本进口的，
这算啥？聂兄您说“金庸小说中写友情的很少”我同意，“也不深刻”我不同意
。金庸早期的雪山飞狐》便有很好的友情描述，具体表现在胡一刀与苗人凤身上
。两人因误会而战，因战而了结，因了结而英雄相惜，这难道不深刻吗？胡一刀
从直隶沧州到山东武定，相去近三百里，他一夜之间来回，还割了一个武林大豪
的首级(商剑鸣)，为的是要苗人凤放手一战，对朋友如此的不多吧？后来金庸友
情写少了并不是他不会写，而是情这一字有更多的写法。石破天与石清、闵柔的
亲情；小宝与陈近南的师徒之情；一灯对渔读耕樵的君臣之情；丁典与知府之女
凌霜华爱慕之情；郭靖爱国爱民之情；江南七怪兄弟之情；胡一刀夫妇的夫妻之
情；等等等等。古龙的小说中的情只有友情，没什 主人物有父母师父的，真想
不通他们从那里来的？木俗说“金庸笔下的人积极入世，改革开放，快乐无比”
只是一个概论，并不是每个主人翁都如此。小龙女和杨过是隐居活死人墓了；张
无忌是放弃明教了；袁承志是没学郭靖、黄蓉一样战死沙场；韦小宝在两面都不
讨好时，的确跑了；萧峰是自杀了；但仔细想一想便会理解金庸之所以这样安排
全是由主人翁的性格所至的。
杨过小龙女是快乐地隐居的，杨过没找到小龙女前并没借酒消愁如李寻欢般
成为酒鬼，而是练武，且行侠仗义！
张无忌性格优柔寡断，不具野心，放弃明教而与四女隐居是“理所当然，不
可不戒”，他当然是快乐的！
袁承志帮闯王打入京城积极之极，却发现人性是丑陋的，闯军奸淫掳掠同强
盗一般，无法不另他的爱国情操破灭，明朝与闯军的腐败，正正是使他消极避世
的主因，却不是象李寻欢般为了女人。隐居渤泥岛不快乐吗！
韦小宝不愿出卖皇帝小玄子是他对他讲义气，同样他不愿出卖天地会是对天
地会讲义气，从这方面来讲他绝对是积极的。他追阿珂的精神更是积极，死缠烂
打，不到手不罢休，很值得一些人学习。他跑时带着百万家财，七个美女，你说
他不快乐？笑话！
萧峰你说对了，我也认为他是个悲剧英雄。一个英雄理当不会自杀的，但让
我们来看看他的一生。他最快乐的时刻是与阿朱一起的时候，当阿朱死时他甚至
要放弃寻大恶人而陪葬。当然没死，事还没办完哪！后来打伤阿紫，又受到了一
重打击，虽然阿紫给他治活了，但他的爱情并没复燃。因此友情代替了爱情，他
交了耶律洪基为义兄。当大恶人成为他老子时，他失去了目标。其实他曾受到的
最大打击是从汉人变成契丹人，明明是农民儿子红五类，突然发觉老子曾是大地
主，一转眼成为黑五类，还里通外国！宋辽为世仇，他夹在中间能有出路吗？所
以在两国交战中成了牺牲品。书中耶律洪基不明白他为何自杀，金庸也没道明，
但我想各位都是聪明人，一定理解。
聂兄文中道：“金庸笔下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只追求爱情，没有任何物质欲
，又听话又乖巧，却只喜欢智商低下的男人（难道都有男尊女卑的想法）。
”世上人有聪明的如杨过，韦小宝，令狐冲，为何不可有笨一点但忠厚老实
的如虚竹，郭靖，狄云？金庸既然写得好笨人，当然更写得好聪明人！古龙可有
写过忠厚老实的笨人？很少吧？我想了半天，居然一个都想不出，连老实和尚都
不老实，更别说其他人了。当然了，古龙的推理武侠少了聪明人不行，笨人无立
锥之地！李寻欢，阿飞，楚留香，西门吹雪，萧十一郎，傅红雪，叶开，陆小凤
，那一个不是才智过人？但令我怀疑古大侠是不是不屑写老实人？金庸笔下的女
人都是古代的女人，当然有封建思想，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们追
求的是相夫教子，找个好夫家，有甚 不对吗？许多古龙笔下的女人十分摩登，
动不动就投怀送抱，就连现代女性也比不上，很给我一种不现实感！古龙又喜欢
一段一段说教式的文字，常说“你若想跟女人解释一件很麻烦的事，那 不是太
有耐性，就是太笨。”（难道都有男尊女卑的想法）聂兄最喜欢古龙的小说无可
厚非，说道底古龙也是一娱乐性很不错的作家，是个高手，我也看过几十部古龙
的小说，老实说，到后来也看腻了，但我有一个怪病，一开使看一个作家的作品
便要想尽办法一窥全豹看完他所有作品。
我还曾做了个帐本，写满所看过的书目，看一部勾一下。金庸如是，古龙如
是，连梁羽生，倪匡，温瑞安，陈青云等等也如是。虽然有时候看得实在气闷差
点看不下去，但为了多一个书名在帐本上来表示我又多看了一本，还是咬着牙痛
苦得看完全书。纵横全本，金庸是看全的了，古龙也看了超过三十部，倪匡，温
瑞安还在写，也各看了几十部。闷极无聊连琼瑶，亦舒之流也看过十来部。结论
：只有金庸的大作耐看，每一部至少两遍，最多近十遍，《笑傲江湖》十遍，《
鹿鼎记》六遍，《倚天》五遍┅┅其余各作家一遍就够！
我看金庸与古龙
发信人: town (闲人)新武侠自问世以来，很快拥有大量读者。然而领风骚者不过金庸、古龙、粱
羽生 等数人。多年以来，武侠界关于金、古二人谁为第一一直争论不休。
这正如千百年来，诗界的李、杜之争一般。从我看来，金庸、古龙均为大师
级作家当属无疑。如粱羽生之流只能列为匠人一类，偶尔也能达到一个极高的进
界，这正如一个平庸的诗人偶尔也能写出一句绝妙好辞，然而，只是偶尔。金庸
与古龙则不同。从某种角度来说，金庸有些象杜甫，而古龙则有些象李白。
金庸浑厚凝重而古龙逸性横飞，各成一家。金庸作品的最大特点是耐人寻味
，百看而不厌。古龙的作品则一上来就将你带入紧张兴奋之中。有人说古龙的作
品太商业化，不错，但这是古龙作品的缺点也是优点。若非如此，我辈岂有如此
多的作品来读?金庸的作品精而少，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总是让人感到一些
遗憾。古龙的作品有时是让人感到太烂，但不乏精品。正如李白之诗，洋洋数卷
，数量巨大。但读的多了，其实其中同样的句子与比喻不胜枚举。但李白与古龙
的每一部作无不烙上他们共有的标志，那就是---逸性横飞。金庸是写实主义的集
大成者，而古龙引入了全新的写法---悬念写法。
说了这么多话，却并未提到我最喜欢谁。虽然为古龙作了以上辩解，我还是
最爱金庸。读金庸的书，无时不感到一种浓厚的文化底蕴。他好象是一个围棋高
手，又是种花名家，却又对酒道与茶道如数家珍。金庸的作品每读一遍，便让你
对金庸的崇拜增加一分。实在是百看不厌。
时无多矣，姑发上论，诒笑方家。
我很崇拜金庸，可以这样说。金庸真是一代武侠大宗师，无人能及，我一直
这样想。但是我也很喜欢古龙。我也一直认为古龙比不上金庸，但是网友们实在
对古龙太有偏见。
说句良心话，多情剑客无情剑一书实在不错。仔细地再看一遍吧。此书可以
说是显示古龙风格的一部经典之作。古龙式的语言、古龙的幽默、古龙的情节布
局在此书得到成熟而近乎完美的表现。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刻划了一个不能说完
美、但绝对受到很多武侠爱好者尊敬甚至崇拜的形象----李寻欢。其实我一度很
反感李寻欢这个人物。什么玩意儿! 不敢爱、不敢恨，一味牵就。是他造成了林
诗音、龙啸云以及他自己的终身痛苦。一句话，活该! 我这样想。
那时候连多情剑客无情剑这样的书也不能接受，更不要说其他的古龙作品了
。古龙只不过是一个与什么卧龙生、青云之流的二流武侠作家而已。金庸，只有
金庸才是值得爱好而至崇拜的。染而，渐渐地，看得多了，渐渐地接受了古龙的
风格，古龙真不错，现在我这样想。前面我post过一篇“我看金庸和古龙”，在
#176篇。
这里我只想谈谈对李寻欢这个人物的一些看法。
李寻欢造成了他自己的悲剧。古龙也从未晦言此事。阿飞、林仙儿都曾当着
李寻欢的面指出这一点。人无完人，谁能无过。李寻欢也并非没有认识此点。但
大错已铸，重要而难得的是怎样直面它。李寻欢人格的伟大就在与他对朋友和人
生的态度。对朋友，是宽恕与忠诚，对人生是积极而乐观。谁能不被李寻欢博大
的胸襟所感动。他有一颗广厚的爱心，智慧和幽默给了他成熟男性的魅力，维护
正义则是他的原则，唯一可以受到批评的的是，是不是太迂了（我们不再算那笔
旧账了，他也已受到了惩罚）？然而，不要忘了，有原则的人，在某种程度上，
总是有些迂的。
那些对李寻欢不屑一顾的人啊，你要是能理解李寻欢的伟大，你会对人生有
更积极的认识。
时间不早了，马上实验室要关门，就说到这儿了。
另外说一句，那些对李寻欢嗤之以鼻的人，说句稍微有点过分的话，哈，还
在我五年前的境界。（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太生气）
我看金古之争
发信人: "hi"这几天仔细地读了「金庸迷与古龙迷的论战」，看到两造人马厮杀惨烈，颇
有感於心。读完三篇文章之後，觉得比起台湾，大陆武侠迷的火气真是大了一点
！
其实，拿金庸现在的作品样貌和其他作家的相比，是一件不公正的事！除了
金庸，再也没有武侠作家这麽重视自己的作品，不断地大幅度增删修改。据说金
庸正在进行另一次修改，几年後也许我们就能看到更新版的金庸作品，到时候金
庸作品和其他人的差距恐怕更大了！如果我们看的是第一版的金庸呢？好当然还
是很好，只不过不会像现在这麽好吧？总觉得拿金庸和古龙相比，硬要分出谁高
谁下，是一件十分无而且完全不相应的作法！这就好比拿乔哀思写的尤里西斯和
狄更司的双城记比较优劣一样，意义不大。
金庸和古龙，不论风格、人格、文笔、创作概念都相差十万八千里，木俗大
侠说的：「本来挺喜欢古龙的。可是一有人拿他跟金大师比，我就特别的不舒服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嘛！古龙的很多书很好看，但如果因此就说他与
金庸不相上下，是否有一点对金大师不尊敬？」这样的说法，我想就连金庸自己
恐怕都担当不起！
文学史上有四种主题永远写不完，也永远吸引人，那就是：「成长」、「感
情」、「英雄的愤怒」、「英雄的漂泊」！金庸重视「成长」和「感情」，古龙
爱的是「愤怒」与「漂泊」！
金庸笔下的所有主角，不管他们自觉或不自觉，都有一种对小民百姓的不忍
之心！这些自身也是从平凡成长出来的英雄们，在必要时都会跳出来，背负他们
天生的责任！（也许只有韦小宝例外吧，不过像韦小宝这麽功利取向的人，许多
行为却是忘记自身利益，不断寻求康熙和天地会之间皆大欢喜的平衡，只因为两
方都是朋友，也都是好人！）而古龙的英雄们却总是不知其何所至？彷佛自天地
初创，这些人物就已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怨 ，在人世间漂泊了！古龙的英雄都
不是自愿的英雄，他们只是为情势所迫，卷入各式各样的事端中，若有可能，这
些英雄宁愿躲在肮脏昏黄的小店里，和三两好友「能饮一杯无？」在我看来，萧
峰之死和傅红雪之生，以成就一个人的角度而言，同等悲壮沈重，难以区分高下
！（萧峰自不待言，傅红雪发现自己从小的生存目的和意义完全是虚妄的，仍然
勇於面对生存，这同样需要大智慧大勇气，傅红雪绝不是如木俗大侠所说：小家
子气的人物！）这两位大师各自拥有一片天地，也各自创造出许多永留人心的英
雄豪杰！
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何相同之处的话，我只能说，他们的作品都使用了大量现
代小说技巧，只是金庸转化得较圆融，古龙留下的痕迹比较多吧！
金庸「倚天屠龙记」，谢逊、张翠山、殷素素三人同处於小船一段，实际脱
胎自杰克伦敦的「海狼」！不论是人物设定、重大情节（遇上暴风雨、谢逊瞎眼
等等），都和海狼的故事相同！而「雪山飞狐」中，众人叙述胡一刀和苗人凤的
决斗经过，则使用了芥川龙之介的作品「竹薮中」的手法，让叙事者因为个人因
素，隐藏部份事实！
古龙的例子就太多了，比较极端的就是古龙生前完成的七种武器当中的五篇
，就我所知，至少有三篇（长生剑、孔雀翎、碧玉刀）模仿自着名作家（杜斯妥
也夫斯基、莫泊桑、毛姆）那些比较不出名的短篇作品！至於其他两篇是否有同
样情形，很抱歉我读的书不够多，无法确定！在那三篇中，只有碧玉刀的样本有
中文翻译，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大地出版社出版的「毛姆短篇集」当中找到！不
过，虽然如此，古龙仍然在他人的原作中加入大量自己的巧思和创意，模仿并不
会减损古龙作品的价值！
至於两位大师最大的不同，我想，应该是金庸能学，古龙不能学吧！
学金庸，就算不能学得十足，但有七八成相似，就可以算佳作了！若是学古
龙，不到十成功力，又不能翻新出奇，写出来的恐怕都是垃圾！
对於金庸和古龙的评断，不如把杜甫的论诗绝句当中抽出一句来改吧！喜爱
古龙多些的，就说：「不薄金庸爱古龙」；喜欢金庸的，就改成：「不薄古龙爱
金庸」！至於那些为了金古高下吵个不休的人，大概应了那句：「轻薄为文哂未
休」，至於金庸和古龙这两位大师，应该都称得上：「不废江河万古流」！
以上，请各位金迷、古迷们见教！
我看古龙
萧炽 转自四通论坛金庸客栈记得看的第一本古龙小说是楚留香系列的《蝙蝠传奇》，当时立即被其深深
吸引，看完后又看数遍，觉得真是大开眼界：武侠小说还能这样写，有意思！这
位古龙先生也是一位大侠！马上又去或借或租，将楚留香看了个遍，接下来又看
陆小凤、白宝玉、李寻欢等人的悲欢离合，一时间眼花撩乱，如醉如痴，又听闻
古先生已有四十余部小说的高产壮举，于是公然宣称：金大侠既然已金盘洗手，
今后就只看古先生写的小说了！待得听闻古龙已经过世，不禁嗒然若失。不过等
我再读过几部小说后，隐隐感觉不妙，似乎觉得有些说不上来，待得再看十余部
之后，这感觉终于明了，虽然我想拒绝这份明了，但我终于承认自己上当了！不
错，感觉就是上当！
古龙在为某些作品所作的序中曾言：“现在的武侠小说应当求新求变！”看
到这一句的我，当时和《鹿鼎记》中那对“晦明禅师”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澄观老
和尚一样，不禁欢喜赞叹：“善哉，善哉，古先生他日必得那个什 波什罗什
戒！”于是欣欣然地跟着古先生在他的作品中新上新下，变来变去，觉得过瘾，
好看！可是等看到后来，才发现古龙先生的“新”只不过是对传统武侠小说及新
派武侠小说中的写作风格及语言新了一把，把我所熟悉和认同的那些极富中华传
统文化魅力的仿文言文的语句一下“新”成极富欧美文学特色的一句一段和酷似
港台连续剧台词的、饱含现代气息的人物对话；“变”则是对武侠小说中行侠仗
义、除暴安良的主题变了一番，把中国古代那些小则为弱者伸张正义，大则为百
姓鞠躬尽瘁的大侠英雄变成了一些喜欢醇酒和美女、一天到晚为世界和平而泡小
妞、破大案的古装００７！当然，这也是一种“新”
和“变”，而且，我不否认，古先生也由此新出了一种新形式的文艺作品（
姑且叫它作“新新派武侠小说”，区分于以金庸、梁羽生等作品为代表的新派武
侠小说），变出了几部成功之作。但是，我也要说：古先生的新和变就只有这点
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什 呢？而这样的新和变，会有什样的生命力呢？我看古
龙的这些“新新派武侠小说”作品中有三大致命的“臭虫”：武功的描写、人物
性格的刻画和情节的合理性。
首先，武功的描写不用我多说，古先生在“武”字上想象力的缺乏应该是人
所共知的吧！倘若他能做到的话，我想他也不会总在小说中写下“昔年某某某和
某某某那多姿多彩、惊天地、动鬼神的一战”之类的语句，甚至连他最为成功的
《多情剑客无情剑》中最引人注目的李寻欢与上官飞虹的那场“世纪之战”也不
会虎头蛇尾地一笔带过了；其次，在对人物性格的描写上，古龙几乎到了一种非
常公式化、甚至很幼稚的地步。这绝不是恶意的攻击，而是我内心对古先生的感
觉。
记得曾有网友一针见血地指出：古龙笔下大约有三类女性，一类如苏蓉蓉者
，温柔可人，且又性格开放，但却面目模糊 说她们“面目模糊”是因为这
些女性在很多地方极其相似，毫无个人性格可言，根本可以互换，或者可说根本
就是一个人。其实，古龙笔下许多的男性又何曾不是如此？最明显的例子便是楚
留香和陆小凤，他俩之间的区别我看只有一点：陆小凤比楚留香多了一个能呼吸
的鼻子和两撇长得象眉毛的胡子。再将他俩的性格与其他人相比，也不难发现，
几乎古龙笔下所有的大侠英雄们不是好酒风流如楚、陆，便是孤傲无情如西门，
同时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总是没多少朋友。而在反面角色的描写上，
这种公式化更加明显。很多与书中大侠作对的反面人物都是一付面孔：儒雅英俊
，彬彬有礼，聪明绝顶，而且似乎对醇酒美女的鉴赏和喜爱也都挺有品味，很懂
得享受，如原随云、王怜花、金九龄和方玉飞，等等，等等初时我看了只觉莫名
其妙，同时也有些不满：古先生老是用这样的人物和故事来糊弄我们，好象有些
太哪个了吧！我还有另一个感觉就是：这些侠客的生活中似乎只有酒、女人、练
剑和破案，别的还有什 ？说句激烈的话，古龙的小说给读者带来的不是金大侠
书中常见的豪气万丈、慷慨真实的英雄形象，而是一付酒气冲天、晦暗颓废的浪
子模样。后来我有幸拜读了古先生的一些朋友写的一些回忆录式的文章，看了他
们对古先生生前一些事迹的记述，才恍然大悟：原来古先生很多时候写的是自己
！古先生喜欢喝酒，因此他笔下的人物不是好酒贪杯，便是嗜酒如命；古大侠本
性风流，于是他书中的侠客也是倚红偎翠，艳福齐天。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也许古龙先生认为自己的江湖阅历十分丰富老到，应该将自己的一些事迹和爱好
写入书中以教育诸位小虾，这本无可厚非，也没人管得着。可是，一而再，再而
三地以自我为中心，创造面目相似的角色，编写陈辞滥调的情节，让读者徘徊在
自己所醉心的虚无世界里，就不怕读者厌烦 ？这不是一种幼稚又是什呢？其三
，关于情节的合理性和可信性。
在这一点上，古先生和金大侠的确是不能相提并论，虽然古龙在每部作品中
都极尽云山雾罩之能事，每本书写得昏天黑地、一波三折。前一秒眼前还是个大
活人，后一秒就不知被什 玩意儿整得没了气；今天某个人还是你的好朋友、好
兄弟，明儿你就吓然发觉出卖你、暗算你的阴险小人正是他。刚开始看这样的武
侠小说，的确觉得很有趣、很兴奋，可是看多了呢？这写的是中国古代社会民众
的生活 ，是中国古代英雄豪杰的侠义 ，是武侠小说 ？我怎总觉得象冷战时
期苏美间谍战的情景呢？！况且，古龙只顾得写尽“奇诡”二字，却不免犯了新
奇与合理不能兼顾的毛病，很多书中的某些细节就连他自己无法自圆其说，只好
搬出诸如“易容”、“龟息”、“忍术”之类的惯耍东东来，或是虚晃一招，草
草收兵。
我相信很多朋友在阅读武侠小说时，会和在下一样，喜欢将自己代入书中，
取代书中的男主角或女主角，就和玩ＲＰＧ游戏一样。这实在是作者和读者兼知
的一种乐趣（金大侠就曾在《鹿鼎记》后言中表示对某些不愿代入此书的读者的
抱歉），然而，在阅读古龙的小说时，我却不曾有过这样的乐趣，不是不愿，而
是不行。不知其他朋友有无成功？当我看金庸小说时，书中每个情节的变化都令
我为之牵挂，每个角色的生死都使我为之心动，而每部小说的男女主人公的喜怒
哀乐、悲欢离合更是我始终不能忘怀的，换言之：我已认同并融合在金大侠所虚
构的武侠世界中。而我看古龙小说时，那完全欧美风格的短句和极具西方惊险推
理小说神韵的情节，以及书中人物那些ＶＥＲＹ ＶＥＲＹ现代、开放的言辞与举
动，始终就无法让我融合进去，自然也无法令我感动，其实说白了就是＿＿古先
生编的那些事我压根就不相信！不过也有例外，《欢乐英雄》这一部小说倒是令
我为之感动过，因为不但小说中许多的情节和对话都是那 幽默诙谐，那 富有
生气，充满了对生活和生命的衷心热爱，而且其中对郭大路、燕七、王动和林太
平四个人物之间单纯而又特殊、亲密并且信任的真挚感情的描写的确引人入胜。
我个人认为，这才应该算是古龙最为成功、最为成熟的作品，可惜就这 一部！
以上是在下的一些个人意见，如有哪位大虾不服，尽管出手，咱们比划比划，在
下在此恭候大驾。（小二，算帐！小虾我闪人喽）
有关评古龙之原则
萧兄对金学的造诣在下望尘莫及，但是萧兄对古龙的看法在下稍有疑义。须知武侠中很多事情都属乌有，因此过于较真则无意义。比如天龙八部中的
“珍珑”，在下围棋水平虽然不高，但也知其恐怕不能成立。
在下见过一方弃子上百枚终将另一方通盘吃掉的排局，但并没有自添眼弃掉
己方活棋的战法。这点在下自信的很，认为不必赘述了。想来金庸也只是姑妄言
之。但如果有人以此为例，证明金庸博大精深，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那倒不必了
。
由此看来，大家都有各自的喜好，有些明显的缺陷可以指出（如古龙的“流
星蝴蝶剑”前半部抄袭“教父”），但有些纯属个人喜好而看不惯的地方（比如
古龙的短句和重复），还是尊重别人的喜好为好。须知五色令人目盲，我等世人
所喜好的必然有其缺陷，也必然有人的喜好高于我等。但西方社会有个原则：某
人的喜好如果不妨害社会，则由他去。就象缠足：某人要缠则由他去缠，但若弄
到不缠足则嫁不出去，那么这种风俗必须制止。
再补充一句，本人执黑侥幸赢过业余四段。
(文章来源：四通论坛金庸客栈)
再论古龙
萧炽 转自四通论坛金庸客栈其实以前真的是很爱看古龙的书，因为那时很幼稚，没有什么分辨力，也没
有什么思想，看见武侠小说里出现了007、职业杀手的形象，就倍感激动，觉得这
真是贴近生活，贴近我们的现实生活的杰作，堪称武侠文艺的新开端、新里程碑
，大概还因为潜意识里对所谓“名士”的一种仰慕心理作怪，于是就轻信了一些
出版商和厚皮文人的吹捧，将古龙奉若神明，且到了见古书必看的地步。
有句老话说的还真对：“物极必反”，不分东南西北地看了一大堆古龙小说
之后，渐渐开始反胃了。一半是因为没法消化，对古龙在写作方面表现出来的某
些东西根本无法认同，另一半是觉得恶心，因为古龙的小说中所刻意描绘出的某
些人物及其异常变态的性格。
以前曾经罗列过古龙小说中三大致命缺陷：单薄苍白的人物、严重脱离时代
背景的情节和完全欧化的语言。现在试着再补充一些。
先谈谈语言。记得曾有人贴文称“金庸国文底子不深”，其实我觉得古龙的
国文底子才是真正的浅之又浅。众所周知，古龙以前学的便是现代文学，主攻欧
美文学，写武侠小说前靠写散文过日子，他不象金庸等人那样受过良好的国文素
质教育，打过扎实的国文文学基础，从他早期作品便可以看出他并不擅长此点，
所以若要古龙写出象金庸、梁羽生那样手笔，我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所
以古龙聪明地改变了自己，他中后期小说中那些完全欧化的短句对白用他自己的
话说是对武侠文学“新的突破”，其实也只是他用来避开创作障碍的方法，虽然
不可否认这种崭新的写作风格对武侠文艺创作而言确是个大胆的尝试，但并不可
能成为主流，想要以此在武侠文学中建立千秋基业实在还差得远。而写这种东西
，其实并不花什么力气和心思，相对以金庸为代表的新派武侠小说的那种辞美言
精但却需要作者付出大量心血的仿文言文而言，这种小说实在是好写得跟玩儿似
的，当然还有一大好处便是很容易就出版成厚厚一本，虽说稿费没有增多，但“
著作等身”起码可以轻松做到了。萧某若是良心上再欠缺些，学着古龙写些这种
东西混吃混喝也不是什么难事。而古龙若不是靠着在小说中同时加入一些007电影
、福尔摩斯探案集之类的东西和一些美女加枕头之类的玩意，这种一句一行的小
说恐怕并没有多少人会去看。话又说回来，古龙小说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只能
算是商业上的成功，因为他的小说从语言风格到思想内涵上都迎合了现代都市人
心理上浮躁黑暗的一面：一句一行，看着不累；花言巧语，瞧着可心；放浪香艳
，读了过瘾；离奇诡异，不费脑筋。所以有人愿意出他的书，也有人愿意读，但
相比起金庸小说对武侠文学的贡献来他的成功实在算不上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金庸最伟大的成功之处，也是他对武侠文学最杰出的贡献之处便在于
他改变了以往武侠小说中有武无侠或武多侠少的现象，将武侠小说升华提高到了
文学的高度。一般人们都爱说，有金庸的辉煌在前，古龙的光芒便发散不出，“
既生瑜，何生亮”，但我觉得，这虽是古龙的不幸，但更大程度上却是古龙的幸
运所在。试想，若没有金庸、梁羽生等武林巨匠的不懈努力和辉煌成就，哪里有
今日武侠小说扬眉吐气、登堂入室的一日，又哪里有如此庞大的读者群和出版市
场，没有这些，古龙到死还在写他的散文吧？还有，若不是金庸的激流勇退，令
武侠小说创作出现真空，古龙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抢占原本是“一统金山”的天下
？所以说古龙的成功明里暗里其实还是得了金庸的许多便宜。扯远了，不谈这个
了。
讲到情节，古龙小说的另一个缺陷不可不说，那就是古龙从不写明时代背景
，也从不让笔下英雄跟国家兴亡、百姓民生之类的东东发生联系，到现在为止我
只发现陆小凤有那么一次“护王救驾，维护和平”的行动，不过一来意义不大，
二来未免太少。究其原因大概有二，一是写那些太费脑子和时间，而对古龙而言
，这两样都是金钱的同义词，损失不起；二来没准古龙根本对这些不感兴趣，国
家兴亡与偶何干，百姓民生什么东西？“小心火烛，莫谈国事”是绝对不会错的
。于是乎金银同赌场一色，大侠与美女齐飞，“我总是钱太少，钱太少……”的
歌声响遍本本古龙巨著。这样的武侠小说，就何思想深度和深刻内涵可言？说句
一点不过分的话，金庸、梁羽生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已经被古龙糟蹋得差不多
了。举个例子，我老爸以前从不看武侠，看过香港拍的那部《射雕》之后总算有
了改变，虽说他自己还是不爱看，但也不会一见我拿本金庸就撇嘴了，不曾想后
来翻过两本古龙之后，登时又将武侠踩在了脚下。呜呼……对古龙小说中的人物
，我以前评的不多，今日索性来骂个痛快。骂人之前，先说些理智点的东西，也
是比较阴暗的东西，如果你对此不以为然，不妨打住不看，要么就请多多包涵。
古龙常爱描写些异常的人性，或许说的确切些，是爱描写些变态的人性，具体到
表现上，就是人物间性关系的混乱及其道德观念上的颓废。类型当然较多，我不
能也不愿一一列举，只谈个大致印象：女性角色中几乎没有一个具有与时代和文
化相对应的贞操观，林仙儿当然是代表，具有一定特殊性，但连苏蓉蓉这类女人
也不能幸免，就不得不令人怀疑古龙对女性的真实看法了，令我记忆最深的则是
楚留香传奇中一个姓石（好象是，记不清全名了，哪位提醒一下）的年轻女孩子
在同香帅同床共枕一番后“冷静”地说出了一句：你我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怎么……这一幕倒让我想起了那个笑话中法国人对“幸福”的定义。由此看
来，古龙笔下的女性穿的虽是古装，思想上却不折不扣都是现代都市摩登女郎，
此为奇也；古龙似乎对同性关系也甚有研究，中后期作品中经常会出现嗜好此类
的人物，如若不信，试举一二例：《白玉老虎》中的唐缺，《陆小凤老刀把子》
中的表哥，连《欢乐英雄》也不能逃脱，里面的追魂刺和赤炼蛇也是一对。更见
鬼的是《陆小凤罗刹牌》中那姓李的女人，女的也要，男的也要，看了实在令人
作呕。其他的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力气再说。不能否认这些东西无论古今都有存
在，但这毕竟不能作为一写再写的理由，这个世界毕竟还是正常人占绝大多数。
写一个两个还可说是揭示人性，写三个四个就只能说是作者黔驴技穷，写得
过多过滥，除了“低级趣味”还有什么话说？此为怪哉。
正经一点的说完了，现在开骂。
第一要骂的是李寻欢。此人心理极度变态，有极强烈的自虐心理，而且整个
儿一自大狂。对其自虐心理的分析有各位的精彩骂词在先，在下就不再浪费口水
了，只说说他的自大。在李寻欢眼中，世上的人都那么世俗虚伪，那么低级下流
，只有他自己是清白的，真正是“出淤泥而不染”，所以他始终以一种高高在上
的姿态和眼光与别人相处。他不能容忍那些人的低俗和险恶，也因为他是小李探
花，是小李飞刀，所以他不能容忍他们的缺点，不愿和这些寻常江湖人物平起平
坐，平头相交，就算和他们交往，那也算是自己的“委屈”。这类心态若同萧峰
的那种豪侠气概相比，高下立判。而他把林诗音当做自己怜悯心发作时的一种礼
物，用一种施舍的手法送给了他人，全然不顾被当做礼物的人和被施舍的人的感
受，就是一种自认伟大，自认圣贤的无聊心态的表现。是不自大，孰为自大？李
寻欢还有一个古龙小说里的英雄侠士都爱犯的毛病，那就是一听见有人或豪放或
深情地说些“你是我的朋友”之类的话时，就总是一副受感动且眼泪汪汪的样子
，大概他真的很想要朋友，但朋友却总是那么少。可是人与人之间总是有这里不
平等、那里不相配的情形存在，一个人若总是不愿放下心里的架子，同他人平等
交往，就永远交不到朋友。一个真正热爱人生、热爱朋友的人，他的心胸首先就
该象海洋一般宽广，能包容万物。李寻欢没有做到，所以他在整本书中就只有阿
飞这么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其实也是靠平等二字换来的。
有很多人喜欢说古龙写的友情才叫友情，才能让人热血沸腾，我却说那是狗
屁！真正的朋友不是靠在嘴上说说的，古龙小说中真正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友情其
实不多，而且都是真正在行动上表现出来的，在语言上能让你热血沸腾的那不叫
友情，该叫广告才对。这种广告友情若再同金庸笔下的那些无丝毫华词繁言却真
正能于患难中见真情的友情相比，那……对不起，又扯远了。
第二个该骂的是西门吹雪。这个人变态到了把杀人当做一种神圣的事业来完
成的地步。在《陆小凤大金鹏王》中他一出场没多久，就把这种极其血腥残忍的
观点梦呓一样地说了出来。什么“一剑刺入咽喉时迸发出的血花”
什么的，读了简直要把三天前的早饭给吐出来。他以为自己是谁，神吗？就
算是神，也没有资格随意毁灭一个生命，并将这样的事视为神圣，象他这样以杀
人为神圣目标的只能叫变态狂！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怎配称一个剑客，更怎对得
起手中的三尺青锋？难道练习剑术、研习武道的最终结果、最高目标便是追求杀
人时的那种快感？更变态的是，到了后面几本《陆小凤》里，这个嗜血人魔又摇
身一变，变成了“先忠于人后忠于剑”（与叶孤城语）的剑神化身？！
第三个便是武林公认的“四条眉毛的大混蛋”——陆小凤！此人一贯游手好
闲，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与一般青皮地痞的区别只在他身负绝顶轻功，又有两
只不论是夹筷子还是夹票子都是十拿九稳的“金手指”。更令人为之不齿的是，
他轻薄好色，到处沾花惹草，却从未付出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意，比之同样风流好
色的楚留香，还要少廉寡耻，至少楚留香还有条漂亮的船，有三个女人把它装饰
成一个象样的家，他对这三个女人也都付出了自己的感情，而陆小凤呢，就只会
打着“浪子”的牌号到处招摇撞骗。虽说萧某平日亦以巨骗自居，但只是图财，
可从不骗色，人生格言有一句“我骗你的钱，但不骗你的心。”与陆大骗子相比
，其中高下，不可同日而语。以上骂词纯属个人观点，若有同感，多谢捧场，若
是不满，欢迎批判。
作品、私生活和人物
瘾人 转自四通论坛金庸客栈也许，从civil-war的观点看来，这三件事应该是可以截然分开去独立谈论的
。一个人的作品、作品所反映的思想以及一个人本身的思想之间不应该混为一谈
，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私生活的状态而否定他的作品；而作品所反映的题材并非
作者本人思想的投射，不应该因为其作品中的坏而说作者本人或者作品本身坏，
等等。
我们且看一看这种截然分开的观点的意义何在。西方社会的现代化进程中，
人的现代化是一个不端发展的自由思想环境下，各种思想长期发展，相互冲突、
作用、渗透以及种种好的和坏的结局之中，得到了相当多的共识的条件，达到现
在的“现代”程度。它最终的特质之中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容纳，宽容
，包容，无论用什么词来说，我想civil-war兄都能够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之所
以需要包容，是因为人的现代化给予了人在人格上空前的发展自由，这种自由的
结果不是大家一致地达到了某种更高的、更加接近理想境界的水准，而是人的自
由意志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发展，相对应于一致，思想和方式充分地不一致化；相
对应于更好，道德和行为更加地分化和独立，从人的天赋自由的角度讲，所有曾
经在历史上有过明确的对错的道德分野被全然打乱，好坏对错的界线变得模糊难
定。很难确定地说这是进步还是退步，在我的理解中，大的方向下是进步的意义
大于退步。但是退步的因素似乎并没有因为一个总的进步趋势而消亡，而是也几
乎是同步地发展着。
所以，人的自由意志充分发展的结果，一个人，他的思维方式、他的行方式
之间可能有很大的差距，他可能能够写出辉煌的、不朽的作品，但是他的本人的
生活可能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培根）；另外一方面，一个人对于人类的某种精
神病症理解比较深刻，他的作品自然比较多地反映这一类的人类行为，这也是正
常；所以，以这样的观点来看古龙的作品，应该是比较可取的方法，可以由此看
到古龙的光辉之处。我本人也是本着这种想法，觉得古龙作品中，一些人性光辉
之处。当然，这种光辉诚如李天龙兄于帖中所言，如同黑暗中的闪电，但是其背
景是黑暗。这种以黑暗为背景的基调，也许是真正问题之所在。
回过来讨论古龙本人、他的作品和他作品的思想性。古龙本人的私生活如何
，我并没有直接的印象和感觉，只有从别人的文字和记忆中的片段组成的一个大
略印象。老实说，我现有的印象是不好的，不欣赏。无论从现代人尊重所有人的
人格的角度还是从经典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角度，我没有感到此人给我以
任何助益，即使只说他的对于人生的悟性而言，虽然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潇洒，但
始终是颓丧的人生基调；且不说他本人是否直接对他身边的人有过多少伤害，他
对于女性存在和人格的无视，就是他的本人的颓丧的人生大格局确实直接地进入
到了他的作品当中，而且进入的如此深刻，以至于他的作品本身确确实实充满了
他自身的思想的印记，他的作品的几个比较有影响的主人公又清一色的属于不负
责任的浪子类型，只有少数几个为人不像其本人的人物看其来有一点人样，确又
在人格上不是很完整，支离破碎，拼凑痕迹明显。
所有这些东西，它们在逻辑上是完全一致的，是同源的，是一个完整的人的
几个不同方式的表现：它们是三位一体的。大体上讲，古龙的作品是其本人思想
形态的不加掩饰的反映，古龙作品的主要人物也是古龙本人对于自身印象的不加
掩饰确又多方修饰的直接投射。这种反映和投射在许多作家那里都没有能够避免
；但是能够产生如此大影响的不多。但无论如何，古龙是无法把他自己从他的作
品当中，把他从他所写的人物身上剥离出来的。
于是才会有许多网友对于古龙本人、对于古龙的作品以及对于古龙作品的人
物的反感，而且经常会牵扯到一起来，我认为原因在于这三者在古龙这个具体的
事例中原本就是具有同源同根的东西存在，大家所反感的是一个事物的不同方面
。我本人对于古龙把自己的颓丧的和不负责任的生活态度如此直接地加入作品中
，同时还为此洋洋自得的做法也是极为不满的。如果不是李天龙兄一句“黑暗中
的闪电”的说法，我本来是不愿意对于古龙多加置喙的。
总体上说，我还是对李天龙兄说的那句话：黑暗的环境并不是推动大多数人
向上的环境，需要它和能够欣赏它的人群本来是与众不同的一类人群；金迷和古
迷实际上本来是很难谈到一起来的。金庸客栈上充满来自金庸本人极其作品的阳
光，和大多数因为喜爱阳光而也喜爱金庸的人们，他们一起使得金庸客栈的阳光
更加明媚；相对于这种阳光而言，古龙的那几道闪电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多
余；古迷们在幽静的夜晚之中感受到的那种惊心动魄的强烈的闪电的光芒，也许
只有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环境中才能很好的体味到。
事实上，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块地方时，恐怕金迷们在那里也很难找到自己的
感觉的。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群，白天和黑夜区分得如此的分明。
如果古迷们在这里觉得找不到公正的话，请理解下面的歌词：白天不懂夜的
黑。
同样，也许将来会有“黑夜不懂日的白”的词句吧。
精神不死--再论古龙
From: sword.bbs@bbs.nease.net (happy)看了大家对古龙的评价,很有感慨,不禁上来涂鸦一番.
我个人认为,古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有人说他是一个高产作家,精品却少
.大家也都知道,他一生都在求变,既然是求变,就得把过去的模式全打破,另起格局
,这样的话,当然就有了成功或者失败.鲁迅说过"中国少有失败的英雄."--我为这
句话而悲哀.并且为那些失败的英雄不平.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古龙为什麽要求变.大家知道有很多人(特别是文艺界的人
)都认为武侠小说难登大雅之堂,甚至不能称之为小说.它只是一种肤浅的通俗作品
.古龙就为改变这种世俗眼光而奋斗.他在不只一本小说的序里都曾经提出过这个
问题,相信各位喜爱武侠小说的朋友应该看到过.古龙一直在求变就是为了为武侠
小说找一条出路,让它能让所有人接受,起码成为一种公认的"小说".古龙第一个把
"蒙太奇"运用到武侠小说上,第一个使武侠小说脱离了"时代"的束缚(他的作品极
少有明显的年代)...
单对武侠小说而言,我觉得古龙对其贡献之大,所费的心血之多,(且不管其努
力成功与否),足可以称为武侠第一人!
诚然,我也十分佩服查先生的博大精深,对其15部武侠作品也爱不释手,不过大
家也该看见其中也不无败笔(特别是他的中,短篇小说).并且对武侠小说查先生自
己也是有所保留的.(他一直认为他写得最好的是社论)我佩服古龙对武侠的执着,
可能他的"变"并不很成功,可他的那种精神却能使每个喜爱武侠,对武侠小说有着
殷切希望的朋友(相信能来这的各位都想武侠小说能发扬光大)感到振奋.鼓舞!
古龙的执着 -- 他唯一不变的地方不知道各位发现了没有,古龙的作品里有一
点是永远不变的 -- 友情!!!!就连<<流星.蝴蝶.剑>>最後"老伯"不也是靠朋友才
能死里逃生,反败为胜的吗?"律香川"不就是因为忽略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而导致
的失败吗???古龙的这点"不变"也正是小弟的毕生追求!
小弟较喜欢他的作品倒不是<<楚留香传奇>>和<<多情剑客无情剑>>,而是:<<
欢乐英雄>><<七种武器>><<白玉老虎>>...
不知各位可曾读过??
古龙是酒 金庸似茶
发信人: past (The Lonely Prince)古龙的东西我非常喜欢过去在大学时甚至超过金庸我有一哥们说:"古龙写男
人的风格写得很好"那时看古龙的书就象喝醉了酒友谊和所谓"男人的风格"让人热
血沸腾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渐渐地年轻大了受过一些苦多了一些无可奈何看到自己
也不过如此开始和生活妥协慢慢地就觉得金庸写的更伟大古龙在生活中怎么样不
知道古龙作品确实有一种疯狂和极端我以为这正是他的精华西门吹雪就是雪和剑
西门吹雪所以不是常人所以你可以说他是变态总的说来我个人认为武侠最好的还
就只有金庸和古龙古龙是酒金庸似茶别的无法和这两个天才比
感觉古龙(序)
⊙生命序
他是绝世高手。他是孤独的浪子。我更愿意称古龙为浪子，而不是大侠，我
想，古龙也更愿意人们这么称呼他，他可以独自仗剑在绝岭长啸，也可以纵情狂
歌，开怀畅饮，醉卧乡村野店，与山夫野老相杂，他有数不清的知交好友，更不
乏红颜知己，然而，他的内心，红尘中笑傲一生，留在心里的却是孤独。
他死前最后一句名言，淡淡地说出他对一生的感悟－－－“我靠一只笔，得
到了一切，连不该有的，我都有了，那就是寂寞。”
正如武侠小说中通常写的那样，古龙的一生就是一部长篇传奇，幼年父母的
离异，两次刻骨铭心的失恋，无异是坎坷人生，但他却用如神的笔和如神的心，
给我们那么多神奇的故事，他一生都在追求快乐，是那种内心真正的快乐，所以
给我们那么多神奇的故事，他一生都在追求快乐，是那种内心真正的快乐，所以
他能写出『欢乐英雄』，能创造出盲眼却永远微笑的花满楼，有在恶人群中长大
却不泯善良和欢乐的小鱼儿，也因为寂寞，所以有白衣如雪的西门吹雪，有寂寞
的小李探花，有黑衣黑刀的傅红雪，还有萧十一郎。每个人的一生都在追求着什
么，古龙追求到了他自己想要的吗？无从知晓。但是留给我们的，却是许多很难
随着时间而逐渐淡漠的形象，也留给我们一个同样的深思－－－人，追求的是什
么？这是所有古龙小说中的另一个主题。
因为古龙，我读出武侠中另一种味道，那不仅仅是对梦境的向往，更是对人
生的感悟和人性的探索，这是几乎所有的小说，武侠，或是非武侠，所要力图展
现的，而展现的方式，与其说是由不同的风格决定，不如说是由作者内心决定，
有作者的影子。不喜欢古龙的人很大的一个理由是古龙的书中太多的警句，太多
象是老生常谈似的哲理。而我在想：古龙写这些话的时候，当不是右手执笔，左
手翻着一本『名人语录』，他自己不是比大多名人更“名”么？那必是个极富意
境的场面－－－一个微胖的人，貌不甚扬，一手握笔，一手有杯，杯是美玉雕成
的夜光杯，杯中是美酒，也许是五蒸五酿的波斯葡萄酒，或者是法国的XO，衣襟
敞开着，露出一腔的豪气，这人微蹙着眉，凝思想着，忽地眉毛一挑，落笔如飞
瞬间千言成就，然后直起身满意地叹口气，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又是满意地叹口
气．．．这方是古龙。
我无意断言金古哪个更好，因为我既喜欢金，也喜欢古，也喜欢温梁，也喜
陈青云卧龙生萧逸陆鱼，也喜欢李凉黄易，大多的武侠小说，都能读出些味道来
，朋友说我品味太低不讲档次，也由得他们，难道说还会因为他们的调侃就改来
，朋友说我品味太低不讲档次，也由得他们，难道说还会因为他们的调侃就改变
了我最大的乐趣不成？更何况金古各擅胜场，二十年过去了，各有所爱的读者们
仍在为这个问题论战不倦，不由得想到当年香港两大天皇巨星谭、张之争，谭咏
麟的歌迷与张国荣的歌迷甚至大打出手，『朋友』『水中花』『难舍难分』都是
我最喜欢听的歌，但是『纵横天下』『英雄本色』（ＩＩ）也是我最喜欢看的片
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出色的人，为什么非要弄得一个退出歌坛，一个黯然伤神
才好，古语说“文人相轻”，金庸古龙尚未说什么，倒是读者群中硝烟弥漫，好
在二人一个封笔，一个已去，任凭后人去说吧。
既然想写写古龙，自然是单说古龙，但是“同行”的比较是少不了的，倒不
是相厚薄彼厚此，但说自己怎么想怎么看。
感觉古龙(一)刀丛中的那首诗
一 刀丛中的那首诗如诗的意境，是古龙小说所追求的。
所以，他用短句，用深富哲理的短句，用极富激情的短句。
所以，也会令读着这些短句的人，突然，就被激动，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刚才还平平静静地读着根本不关自己事的小说，一下子血涌上头，有从椅子上，
从躺着的床上跳起来的冲动。也有时候，就那么读着读着，忽然间脑袋“嗡”的
一声，感觉那一句话，好象是说到自己心坎里了。是什么感觉呢？是心灵乍然间
的共鸣。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虽说古龙小说中的人物似乎离现实更远，但是，当
你读它的时候，会忽然觉得其中的某一段话让你心中一跳，想：“对啊，我就该
这样做，这句话就是说给我听的。”特别是当你意气消沉的时候，当你为某事犹
豫踌躇的时候。而读别的任何武侠小说，有的能深深打动我，让我合上书仍然会
久久地回味其中最动人的情节，甚至产生“要是我是主角，我会如何如何”的感
慨，因为深深的共鸣而产生强烈的对书中人物的好恶，但可曾有过感觉能给自己
点什么启示么？从这点上来说，古龙就是独一无二的。
古龙试图用自己的小说，向每个读它的人，说着什么，书中那富有哲理的句
子，正是他自己对人生对人性的感悟。从古龙的书中，总能读到给自己启示的东
西，而且，如天外流星，在你根本无法预料的时候，一下子闯进你的脑中。他在
用自己的书，和能读懂自己的心的人交流。
读金庸，能都出很浓郁的中国古味来，金庸的中国传统文化底蕴丰富得如同
深隧的大海，你永远别想知道他有多深，那是一种经历过很多的沧桑沉积下来的
东西，山川河流，风土人物，高冠古者，悲歌豪士，佳人才子，都是极古典的，
他用一种经历世情的眼光，看着这一切，也写着这一切，表面是侠是武，内里是
禅是儒。古龙则是西方式的，宛如一个披甲的武士，来到这布衣长剑的世界，试
图用自己的西洋剑术，打出一片局面。这“西方”，体现在他的语言、他的文风
上，体现在他的快刀快剑上，『浣花洗剑录』中那个日本刀客，也许已经说明了
很早古龙心里就已经有的－－“迎风一刀斩” VS 中原武功，西方风格 VS 中国
风格－－因为，他要求新，求变，追求武侠小说中的另一中全新的风格。刀客最
终是败了，因为摘下西洋的铠甲，里面的那个古龙还是中国的。但是，这种风格
的震撼力，一如日本刀客对中原武林的震撼力。
我曾亲见一个男孩，在读金庸的小说时流泪，那是『天龙八部』，当萧峰将
双箭插入自己的胸膛的时候，男孩是我的一个好友，很内向的一个人，容易被感
动，另一个完全外向的好友读完这一段，左手握拳用力在右掌上一捶，长长呼出
一口气说了声：“他妈的！”他的眼圈竟然也有些发红。不提女孩，是因为不需
要提，和我相识的几个女孩在乔峰打死阿朱的时候便都被感动得一蹋糊涂。那都
是让人掩卷后久久还沉浸在其中，为别人忧，为别人喜，为别人落泪为别人痴心
的文章。从文章上说，是绝妙文章。而古龙的文章，奇怪的很，为何那么多爱之
切的人也那么多不喜欢的人？我的一个网上好友说：“当我被烦恼折磨的时候，
读古龙小说，读到某一句话，心底一颤，突然就想通了，这句话在我最失意的时
候鼓舞了我，使我重新振作起来。”那句话是什么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读过
古龙的人是不是都有同样的感觉？－－－读着读着，某一句话，突然就如一把钥
他的作品，不但要向我们说明什么，也希望我们能从中领悟到什么，不但会有共
鸣，更能体会到自己的人生。又如『七种武器』，那是武器么？分明是人性，是
勇敢，仇恨，信心，诚实．．．还有“爱”，它告诉我们人性的力量，让我们试
着去微笑，去努力，去爱。古龙书中常有类似这样的话：“失败并不可怕，可怕
的是不敢面对失败。
眼泪既不能洗去耻辱，也不能挽回失去的。
所以你若真的想改过，就该擦去眼泪,重头再来。
即使你再被击倒也无妨，只要你活着，就有站起来的一天！”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
眼泪既不能洗去耻辱，也不能挽回失去的。
所以你若真的想改过，就该擦去眼泪,重头再来。
即使你再被击倒也无妨，只要你活着，就有站起来的一天！”
这样的话也是令一些不喜欢古龙的人所深诟的，认为是“套话”，但是，还
有比这话更能令一个恰好被失败的痛苦所折磨的人所更能听得进的吗？这样的哲
理是作者对人生的深深的体会，而哲理正是积累无数人的经验和生活所得到的真
知灼见，用古龙的文笔风格表现出来，让人深深地被打动。在周星驰主演的一部
片子<<西游记>>之<<仙履奇缘>>中那一段著名的话－－－“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
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
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
说“我爱她”。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被这段话感动的人很多很多，而本来是一部喜剧片，也因为这一段话增色不
少，成为一部既有可看性又很有深度的片子。奇怪的是，单拿出这样一段话来看
，不过是简单的甚至是很土气的情话，为什么会感动那么多人？是特有的环境，
特有的人物，让这样的话发出无比的魅力，古龙小说中也正是如此。人人都可以
写出几句深富哲理的句子，能写出一个酷得很的人物，也能用简短有力的句子创
造出类古龙风格的文风，但是，有谁能创造出古龙的人物？古龙人物所包含的很
深的内涵？和给自己以感悟和启示的感觉？模仿古龙的人很多，却都是一味突出
人物的酷，根本无法表现人物内在的很深的“人性”－－－软弱，寂寞，无奈，
爱。
就仿佛是在复述周星驰的那段名句，却缺少那个特定的环境衬托，缺少了说
这话时那种既义无返顾又痛心地放弃时的复杂的心情，显得苍白而老土。
古龙小说多用短句，既有紧凑感，又能一下子突出一个人的鲜明特征，这一
特色，在温瑞安手上更进一步发展了，但是，语言上的发展并没有带着人性刻划
的发展，那更短，更紧，更玄的语言是走向另一个极端，温瑞安也在求新求变，
那是另一种风格了。从内涵上少了些什么，语言上也缺少了那种紧中有慢，富有
节奏，富有诗意的意境。
金文如杜子美诗，一个高冠智者在向你述说着经历过的人世间悲欢离合。
古文如李太白诗，豪放洒脱纵酒狂歌但求意态飞扬激情与深刻并存。
金文是墨笔山水，大方而凝重，古朴浑厚悠远，画中有意，意中有画。
古文是印象派，抽象的画面突出的是意境，意在画外。
金文是古诗词，格律严格，合摺押韵，有美感，有意境。
古文是十四行诗，浪漫激情，同样不缺节奏与美感。
那别的作家呢？我同样喜欢别的武侠作家，梁的小说如工笔人物画，整齐中
规，线条分明，配上一首古意盎然的词，是挂在家中壁上的上品。司马翎的斗智
谁能及？宛如独特的油画，卧龙生是圆润的漆画，温瑞安是棱锃的铁画，萧逸是
小幅山水画，李寿民是长卷的泼墨山水，白羽则是一幅织锦绣画．．．
感觉古龙(二)寂寞的滋味
二 寂寞的滋味寂寞如雪。
西门吹雪轻轻吹了吹剑上的血，血珠轻轻在空中划了道弧，落在地上，渗入
泥土中，转眼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剑，依然如雪般闪亮，映出一张苍白落寞的脸
。
那血，是叶孤城的？还是别人的？不记得有多少次这样吹下剑上的血珠，甚
至那号称“天外飞仙”“天下第一剑”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也只在剑下这一粒血
珠。吹雪，明明吹的是血，鲜红的血。白的是雪，是剑，是如雪的白衣，是如雪
的寂寞。
寒风呼啸，路上行人稀稀落落，低矮的路边小酒肆，李寻欢坐在屋子的一
角，一碟菜，一壶酒。
酒菜已经上了很久，李寻欢却没有动筷，店主早已懒得注意他了，这样一个
穿着已经泛白的青布长袍，满面沧桑的人，一定是个见得多了的穷鬼，三文钱，
打上二两烧酒，一碟花生，就是他的美餐。如果说这个穷鬼还有些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他那依然明亮的眼睛，亮得仍然如年轻人，亮得如一弘水。
还有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并没有被岁月刻上痕迹，白皙，柔嫩，如少女的手
。
有谁知道，这双手就是天下最可怕的手？“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双手
，是妙手文章，曾考中过探花的手，是武林中人人尊敬畏惧的手，而如今，这手
里赫然拿着一把小刀。
难道那就是名闻天下的小李飞刀？手很稳，刀很薄，那手拿着这一把刀，正
在一块木头上熟练地刻着。显然已经不知道刻过多少次，刀飞转，木屑纷飞，很
快木头就变成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而那双明亮的眼中，如蒙上了一层雾，落寞的神色更浓，看着自己雕出来的
人像，他竟然象是已经痴了。
风仍在呼啸，荒村，小店，人声喧杂，邻桌过路客们酒兴已发，大声地谈论
着，而屋角，独自一个人坐着的，是天下闻名的一个人。
也是天下最寂寞的一个人。
雪，红色的雪，你见过吗？荒山，小径。
路已经很久没有人走了，高及腰部的野草快要掩住小道。
傅红雪拖着一条腿，拨开草，一拐一拐向前走着。
他的手紧握着刀，黑色的刀，江湖上人人害怕的黑刀，握刀的手，青筋暴出
，他额前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半个脸，那是一张英俊的脸，只是太过惨白，没有
一丝血色，为什么天下人人都害怕这张脸呢？他们怕的不是这张脸，而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的那把刀，黑色的刀。
他双眼直视前方，两眼闪着坚定的光，象是燃着两团炽烈的火。但是，在火
焰的深处，隐隐有一丝茫然。
这世界上，有谁见过红色的雪？他，出生的时候，就是红色的雪，鲜血染遍
了白雪覆盖的大地。他，活着就是为了仇恨。谁让他是白天羽的儿子？荒山苦练
，每天拔过多少次那把黑色的刀？一千次？两千次？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刀上附
着他的灵和血，能感到刀上传来的脉动。
仇人尽灭，人皆畏惧，这天下第一的刀客，坚定如铁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些
许迷惑，他并不是白天羽的亲子，白天羽的亲生儿子，是天下闻名的小李探花的
弟子，是人人敬仰的叶开，而他算什么呢？离开了仇恨，他还算什么？他将何去
何从？或许，只有想起翠浓来，心中才会浮起一丝暖意来。
路在脚下延伸，这刀客，却在苦苦搜寻。
他的路，注定是寂寞。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
测，世情如霜。
一声悠长的啸声，满是苍凉，那是绝顶上孤傲的狼王在对月问天。
一个同样的孤傲的人，在月下独立，问着同样的问题－－－人心怜羊，狼心
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天真有心么？难道，他就是那个被人遗弃的狼孩？
或许这世界上，只有狼才是他最忠实最好的朋友，与狼为友的人，岂不是孤独的
人？他有风四娘一样的知己，有沈壁君那般的红颜，但是最了解他的，竟然还是
狼，最了解狼的，也只有他，在人世间，他却如狼般被人追，被人杀。
在同类间，他孤独得如同旷野中的孤狼。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这一首老歌，最合用粗哑的嗓子放声唱，那苍凉的气氛和回旋的韵味，能感
染许许多多的人，那是因为歌，也是因为意。因为人最深刻的本质，就是孤独，
自从离开母亲的身体，人就注定了要怀着一份孤独去行走，朋友如时聚时散的萍
飞来飞去，父母亲友如雾中的山忽远忽近，亲如妻子也永远无法触及你心灵最深
处那一扇紧闭的门。
最深的寂寞，是无法道出的寂寞，你可以去感觉，去独自品味，却无法三两
良朋一壶浊酒去交流，这寂寞可以用朋友用热闹去掩盖，可以用酒去浇，却永远
无法冲淡，消去。不信？当你静夜独处的时候，当你对月独斟的时候，悄悄问问
你的心灵。
古龙也许比更多的人更能体会这种寂寞，所以，他好酒而狂饮，直到他生命
的最后一刻，手中仍握着杯，所以，他将这份寂寞用笔用心灵写出来，那是只可
意会的，我常想，小李探花，西门吹雪，傅红雪，萧十一郎，每个人身上都有古
龙自己的最真实的影子，寄托着自己的内心。楚香帅，陆小凤，也是如此。当他
呼朋引伴，大口喝酒，大声谈论的时候，看着神采飞扬的他，你能想到他心里想
的是什么吗？我也想不到。但是我在感觉，用自己的心在感觉。
那还是寂寞。
而这份寂寞，并非是平常人所拥有的。小李探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
西门吹雪就象是在珠峰之顶，人迹全无的地方，冷冷地，漠漠地；傅红雪十一郎
是另样的；胡铁花能明白什么都那么美满的香帅醇酒佳人还有何求？这些人都是
天下每一个少年敬仰向往的人，是天下每一个少女梦中的情人，是每一个好汉赞
叹佩服的英雄。
古龙不是个平常人。
他的心中，何尝不想着美酒，美人，相识满天下，万众敬仰。
人内心的欲望越多，得不到时越会感到心灵的寂寞，当他得到了这一切，他
非但没有逃开他的心灵，还带来了更多的东西－－空虚与失落。更何况，还有人
与生俱来的那种孤独，也许，这时候最合适的，就是用酒把自己麻醉。
冠盖满京华，思人独憔悴，对太白是最合适的，对古龙，也是最合适的，莫
非，古龙就是五百年一轮回的谪仙？好在古龙在追求的时候，也在思考，在探索
，人的一生究竟在追求什么？他在分析人性，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又有一只
如神的妙笔，所以，我们可以读他，读他的内心，他的思索，他的－－－寂寞。
寂寞如雪，洁白，冰冷，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古龙(三)爱与哀愁
三 爱与哀愁爱是永恒的话题。
在爱面前，你，我，他，都是绝对的权威，会用绝对权威的话，去诠释自己
心中爱的理论。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无论是惊天地泣鬼神还是平平
淡淡宛如一泓悠悠的流水，面对爱，都是同样的。这世界上有多少伟大的爱情故
事，有多少浪漫的爱情神话，也有更多得数不情的默默的真爱。每一个人，都在
用自己的生命，向我们说着自己对爱的理解。
在这一点上，武侠的与非武侠的，中国的与非中国的，古典的与非古典的，
高雅的与通俗的，有什么不同么？如果说有不同，也是对爱的情感上的不同，是
对爱的表达上的不同。
如果抛开武侠小说中的武功，你能读出些什么呢？同样是人生的感悟，同样
是人性和作者内心世界的反映。
古龙也在向他的读者们，表达自己对爱的感悟。
不由得又想起古龙在离开这个世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来－－－“为什么我认
识的女孩子都不来看我呢？”
那一定是一种极悲凉，极苍凉的感觉，也许因为年轻，也许因为还没有过爱
的那份经历，所以，虽然，好象，我能感觉那种深爱过后深深的悲哀，却仍然有
着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感觉。
古龙曾有过两次刻骨铭心的爱，结果却都是失败，还是用古龙自己的话来说
他自己吧。
“一个人可以战胜天下所有的人，却永远无法战胜自己。”
“身上的伤痕有千百处，心灵上的伤痕却只能有一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深
而已。”
这分明是在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的他自己。
可惜，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即使你自己心里深深的明白，即使你可以说出一
万条至真至圣的真理来，但是到自己的头上，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古龙自己以为他自己明白，但是他仍然是个失败者，对一个载酒江湖的浪子
来说，也许他不会轻易付出自己的感情，特别是对爱，但是，他一旦付出，又是
那么深刻，那么热烈，也就更容易受到伤害。
而古龙就是个浪子。
所以，在爱情上，他是个完全的失败者。
所以，我们在他的六十多部著作中，看到的多是失败的爱情，和一些很古怪
的爱情，之所以用“古怪”而不是用虚幻或者不真实来形容，是因为我在现实中
也看到过居然有小说中的影子，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一次再读古龙的小说，都
能有不同的体味和理解，特别是对多情剑客无情剑，和对古龙这个人物的了解，
我已经很难再说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只能说爱情真是古怪，它古怪得让你
难以去断言，让你的行为难以理解，让每个人都成了权威却每个人又不过是个幼
儿大班的学生。小李探花是爱得过深？还是不懂真爱？我想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
点九九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失败者，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失败的人物，在古龙的
作品中塑造这样一个人物，究竟是为了说明什么？给我们什么样的启示？这个我
将在后面专门讨论，傅红雪和阿飞则是欲多于爱，香帅是用一种赏花的目光看着
在他面前的美丽可爱的女孩子们，或许说是“博爱”和人类本身所具有的对美好
事物的欣赏之心，不过是大大被强化之后罢了，大旗门个个是铁血男儿所以只会
令天下女子伤心，陆小凤呢？叶开呢？还有沈浪，谢晓峰，这许许多多的绝代高
手，偏偏在一个“爱”字上都算是失败者。
古龙是因为爱情的失败所以才创造出这么多各形各象的爱情？还是因为古龙
没有真正的掌握爱的真谛所以也就根本无法写出生动形象丰满的爱情故事？还是
因为他的失败使他真正看透了爱情的本质所以才写出了那样的爱情故事？还是因
为他想写真爱，又在回避着什么，害怕别人看到他内心那个真实的他，所以写得
虚虚实实。
但是，谁又能说那就不是爱呢？还是用古龙的话来说吧：没有亲眼见过亲耳
听过的事情，千万不要对它下结论，有时候就算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必
是真。不由想起一个朋友来，应该说是两个朋友，都爱上了同一个女孩，爱得同
样地深，而他们并没有勾心斗角，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好朋友，所以，一个将同样
爱着自己的女孩放弃，和另一个爱着自己自己却不爱的女孩结了婚，一个很普通
很常见的爱情故事，不是么？事情的结局我在去年过年的时候看到了（虽然真正
的“结局”只有随着生命的终结才会有），那另一对现在不能说不幸福，但是心
中投下了一个永远驱不散的阴影，在假期见面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偶然
聊起来，男在满足的说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只有在不经意的时候才露出些许
对“老友”
的恨意，淡淡地说：“我们虽然是好友，但是可以竞争，他这样让给我，我
并不感谢他。”那女孩如今将为人母，也将爱全部转移到丈夫和未来的孩子身上
，不知道她心里会否有时会有别样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么？在平平淡淡的生活
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故事，虽然没有小说中那么激烈，那么极端，但是本质是同样
的。
这样的故事在各种体裁的小说作品中多少次出现过，非独在武侠中才有，不
过是表现方式的不同，从红楼的儿女柔情到聊斋的神鬼仙狐，从鸳鸯蝴蝶派到巴
黎圣母院，从张爱玲到琼瑶三毛，从还珠楼主到黄易名剑，因为爱是人类的天性
。
古龙书中的爱情的特点是什么呢？有些苍白，有些不可理解，有些离现实太
远，有些不真实。这是很多人对古龙小说中爱情的看法－－－这一如他小说中的
女主角。
记得以前在某段评古龙的话中，曾想就“古龙小说中有没有可爱的女主角”
和网友们讨论，那时，自己以为是没有完整的一个一个的，个人比较欣赏的是苏
樱，风四娘和朱泪儿，也只有一半，现在回想起来，古龙小说中美丽的女孩子远
甚于其它人的小说，还有那么多美丽的成熟女人，但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竟
然那么少。不象金庸，大家脱口就能说出黄蓉小龙女，程灵素，任大小姐盈盈，
赵敏，香香公主，周芷若，甚至面目可憎的郭芙，高唱经典的“问世间，情是何
物”的李莫愁，都了如指掌，而金庸的爱情故事，也更生动更丰满更让人感动。
古龙的文笔与金庸无法比吗？我看未必，虽然在不同的风格之间进行比较没
有什么过多的意义。同是武侠小说的作家，古龙自己的风格虽然引起的争议之大
至今仍旧，爱之极深者甚众，厌之甚切者也多，不象金庸已成公论，形成无可置
辨的地位，但是，每个对武侠感到更深层次的兴趣的人，也都会问自己一句：“
为什么狂热地喜欢古龙的人那么多呢？”
古龙不是不炼字，而是迷于炼字，甚至到了入魔的境界，所以他用短句，用
蒙太奇，用侦探推理，用各种怪异的句式和新奇的文法，他自己说自己是试图找
出写武侠小说的新路子，结果他成了“新派”，果然自成一派了。他的文笔完全
是另一种风格，能三言两语勾画一个场景，寥寥数字画出人物的风骨，更重要的
，是几句话就将读者激动起来，陷入大悲，大喜，大起，大伏，在爱的刻画方面
，在女性角色的刻画方面，也是如此。
一个泥友（在网络游戏ＭＵＤ中结识的好友，如今已在遥远的南方）在我提
出“古龙小说中有没有可爱的女孩子”时写给我说：“为什么没想到可爱的朱七
七呢？还有风四娘。”朱七七是『武林外史』中那个任性敢想敢做的朱家大小姐
，为了让沈浪爱上自己做出了许多可怕的事情，甚至联合沈浪最大的敌人王怜花
，又扮作另一个大敌的样子宁愿被沈浪亲手打死，这哪里是正常的爱情，简直有
些疯狂。（很多人甚至没有读过古龙的这一本写得很精采的小说，更不用说对这
个怪怪的女孩子的印象了。）风四娘是『萧十一郎』中的一个女性，是女二号主
角，一个成熟的女人（不是女孩子），也是一个女强盗，她一出场就是光着身子
洗澡，为了引萧十一郎来和她合作共同取盗取天下第一利刃割鹿刀。『萧十一郎
』是古龙小说的极品，风四娘是古龙小说女性人物的上上角色，他对萧十一郎的
亦怜亦爱，对自己年龄大的自惭形秽，作为一个独特的女人的独特言行，都被古
龙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朋友非常喜欢这两个角色，所以，在网络泥巴中有机会扮一个角色，就
选择了她们，也成功地扮了一个女性角色。）谈爱情变成了谈女子，因为爱情写
得好坏很大程度上与女主角写得精彩与否有关系。古龙小说给人留下极深印象的
女性形象那么的少，即使如风四娘这样的绝品人物，知道到信手拈来的人也不多
（包括一些古龙迷）这尚且是女一号，女二号，更不用说是其它的“配角”，在
看看金庸小说每一部中那么多生动的角色，不由得感叹古龙小说女性角色之弱，
配角出色的寥寥，主角也是同样的少。
但爱情的刻画，却并不见少，在我看来，反是更多，更深刻。
古龙并不想运用文笔去描述和渲染爱情的绚烂和动人（虽然事实上仍然感染
了许多读者），他的目的是为了去探索，去揭示，去刻画爱情的更深层次的意义
，从而刻画人类本性中最深层次的意义，去让他的读者去深深思索爱情和人性的
真谛，也去读他的心。所以，他努力想超越文字的表现方式，去达到他的目的，
但是，最终又陷在文字的束缚里面，这不是他的搭不足，而是文字本身的不足，
文字本来是一种用来“载道”的东西，但是又常常因为文字的障碍而误入另道，
在这一点上，古龙的后继者温瑞安走得更远，他们都想求新求变，结果如何不必
去说，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摆脱“文字障”，直指人心。
所以，在古龙的笔下，爱情的千奇百怪远甚于其它小说，古龙似乎在罗列天
下爱情的种种。所以沈璧君能爱上一个天下正派眼中的公敌、一个象狼更甚于象
人的浪子；而苏蓉蓉就为了试试香帅就做出了天下最大最严密的一个“阴谋”；
武林中最最可怕的女人石观音爱上了自己，最后也如希腊神话中的水仙一样消散
；再有铁萍姑，一个不为人注目的小配角，一但失身，就要牢牢看住江玉郎；同
样的，我不知道林诗音的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读者都会怜悯哀叹她吧
，其实藏在阴影中的她的坚强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这也许就是小李探花始
终忘不了她，始终痛苦的原因吧。－－林诗音绝对该算是古龙小说中另一绝品人
物了）而铁心兰则是另一样的形象，她一直以温柔婉约的形象出现，将自己的柔
情如丝般一丝丝一缕缕地表现出来，让人始终怀着柔柔的怜惜，但是一刹那间他
为了阻挡花无缺杀小鱼儿，用自己的裸身挡住花无缺，短短的一个镜头，就将这
个人物的性格与内涵升到了另一个境界，让人既怜，又震撼，更爱（这是典型的
古龙风格－－－用短短几句话或一个特殊的场景，就突出了人物的鲜明的个性和
风格。让读者产生强烈的震撼力）同样的，李寻欢的爱很难说是不是真的那么可
悲，可怜，或是可恨，因为这不但有男女间的爱，更有朋友间的情，后者更是古
典侠客们所更看重的，重于生命，也重于爱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义气故，一切皆可抛。古龙是在激励起一种传统的“义”吧。
又有谁能理解，或者解释，傅红雪会对一个妓女那么深情呢？英雄未必真无
情，一旦付出，就是那么深，那么纯，并不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看真情，可
是这种付出又是那么深的痛苦，人世间这样的事情有多少！
阿飞是另一种情况，他对爱的体会恐怕只是只是停留在“欲”的层次上，在
他身上，古龙抛弃了柏拉图式的方式，将一个人间尤物天下绝色的美女放在他面
前，他是完全沉浸在情欲里面，这也是爱吗？我可以肯定地说：“是的，当然这
也算爱。”所以，他明明知道林仙儿所做的一切，也甘心喝林仙儿为他煮的下了
安眠药的牛肉汤，他心里很明白这一切，也默默忍受了，甚至为此和天下唯一的
朋友李寻欢反脸。最后，他抛开了这一切，读者为他高兴，有没有也为他悲哀过
？－－－李寻欢终于失去了林诗音，但却携孙小红归隐了，阿飞呢？仍然孑然一
身，独自去承受这打击和失落，谁知道他坚强的外表下面，是不是还有一颗坚强
的心？阿飞如他的母亲，付出痴心痴爱，得到的是一次打击。白飞飞的不幸传给
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又将传给谁呢？再一个典型是大旗门，武林中所有的人都
知道大旗门的弟子只会给爱他们的女子带来痛苦，所以，三代的爱恨造出了许多
伤心人，也造成了大旗门的毁灭，但是，又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多出色的女子
爱上大旗弟子呢？而且爱得那么难，那么的折磨。
真爱是苦，也许处在浪漫中，憧憬浪漫，为浪漫痴迷的年轻人永远无法理解
这样的说法，古龙正在向人们说明这个道理。无论是怎样的爱情，是真爱，是虚
无的爱，是畸型的爱，短暂的是快乐，永恒的是伤痛－－这至少是古龙的爱情观
中很重要的一点。
（歌词）“爱与哀愁对我来讲象杯烈酒，美丽却难以承受。”
这歌正是对古龙小说中爱情世界最合适的解释。
所以古龙喜欢饮酒，喜欢大醉。
所以古龙小说中的人物少有人不喜欢酒。
所以古龙小说中的爱情，充满着哀愁，如烈酒一般烈，美丽，却又难以承受
。
与金庸相比较来看，金庸小说的爱情世界无疑是更生动更美丽的，因为他在
创造一种美的境界，也是一种浪漫的境界，虽然偶有不和谐的音调，结局总是美
满，过程也是美妙无比，因为他想制造一个完美的爱情天国，给人以梦想和憧憬
，给人以向往。这些，都是和心灵上受过深深的伤害的古龙不同的。所以，古龙
的爱情世界虽然并不是都是悲伤和痛苦的，也有许多充满灿烂和希望的美好的爱
情故事，更多的是希望读者与他产生共鸣，体会到爱之苦，爱之涩，爱的无奈和
悲哀，爱的折磨。
从个人看法来说，阿飞对爱的投入与痴，丝毫不逊色于令狐冲的痴，这可以
从阿飞后来的彻底的颓废和放纵看出来。风四娘，萧十一郎，沈璧君之间的情也
不逊于胡斐，程灵素，袁紫衣。小鱼儿单从爱情方面来看显然强于韦小宝，而同
样的，从爱情角度来说，孟星魂对小蝶与杨过对小龙女呢？香帅显然不是迟钝的
郭靖或是不算潇洒的段誉所能比的。唯一的缺憾是，这样的人物在古龙笔尖下流
淌的是感情的奔流，细腻和丰满则不如金庸。但这毫不妨碍我们对古龙小说人物
的喜欢，因为他们刻画得都很深刻，在人性方面更直接更鲜明，在语言情节和冲
突上更紧凑更突兀。
在爱情方面，也并不苍白，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虽然比起别的方面仍然
显得不足，原因正如我前面所说－－－“古龙是因为爱情的失败所以才创造出这
么多各形各象的爱情。
古龙是因为爱情的失败使他真正看透了爱情的本质所以才写出了那样的爱情
故事。
古龙是因为想写真爱，又在回避着什么，害怕别人看到他内心那个真实的他
，所以写得虚虚实实。”
不管怎么说，每个故事，都有古龙的感情在里面，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以为了解了爱，又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而有些迷茫，想表露自己内心的创伤，又不
愿意别人真的看透自己，想努力说明些什么，又感到真的无法用语言说明，这种
感情，与经历事情，见过人间沧桑，用完全局外人的眼光来看来写的金庸，是截
然不同的。我们读来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
作者补注：谈论爱情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因为
本人尚未有过这样深刻的经历，似乎是凭着感觉和从书上看来的然后发展出一套
理论来，至于实际如何，不去谈它，毕竟有句老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
跑？”所以就强说一把，惭愧，惭愧。
感觉古龙(四)爱与情－－不是爱情不是谈爱情
四 爱与情－－不是爱情不是谈爱情。爱，总是被人理解为爱情，虽然人们都知道，爱不仅仅是爱情，还有父母之
爱，兄弟之爱，朋友之爱，还有许许多多不是爱情的爱，但是还是愿意将爱认作
只是爱情。因为爱情具备了最吸引人的三个神奇的力量：一是爱情的双方多是同
龄人；二是爱情的双方多是年轻人；三是爱情的双方多是异性。（当然，不排除
老少恋，黄昏恋，同性恋，自恋，俄狄蒲思情节等等，所以，我说的是“多”－
－绝大多数。）具有这三个条件的，正是最最浪漫，最最能做美梦，最最憧憬着
完美幻境的好时光。所以，也最能吸引同样具有这样三个条件的读者。所以，轻
易地就会引起共鸣和多愁善感来。所以，描写这样的爱情故事，编织这样的爱情
天堂的小说多如牛毛。而现代的小儿女们，也被感动的一蹋糊涂，将自己的感情
轻轻地放在编织好的彩色的梦中，自己也开始为自己编织一个梦。
现代不是缺少浪漫，而是太多的浪漫，太多的纯情，不过是在书中在梦中在
脑海中，那是如此的美丽，也如此的脆弱，使得现代的人也如此的脆弱。脆弱的
只有爱情，淡漠了亲情，忘记了友情，远古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道”和“义”
更已如古董般被深埋在人们心灵的深处。
想起了那许许多多的名歌，唱得人心都软软的绵绵的，突然发现，人世间越
来越缺少一种东西，那是什么呢？那就是情，是广义的爱，是亲情，是友情，是
“义”，是侠情。
从古龙的书里，我一下子又拾起好象丢失了很久的豪情，又看到了让我全身
如一团火般燃烧的友情。
从现在开始，不谈爱情。
古龙小说中给我们最深刻的印象的，无疑是人性的揭示和友情的描写，从读
者的感觉来看，对人性的揭示使我们在读了书之后，心里总有一种异常的滋味，
或是沉甸甸的，或是豁然开朗，或是充满了希望，或是为人性而沮丧不已，这时
候，读者已经放开了书，但是还是不能走出书中，这就是古龙的高明之处－－－
真实地揭露人的本性。人并不是完美的，从行为上看他（她）有正常行为和反常
行为，归根到底都是心理和内心的影响，若是从强化和深化这种人性的冲突方面
来说，古龙绝非任何武侠作家所能比拟的。（这将是我的另一个话题）而最能激
动我们，让我们心里燃起熊熊热火的，是友情。
是朋友间那种最真挚、最深邃的友情。
这种友情，已经跨越了时间，空间，超越了敌我，恩仇，也越过了性别，和
爱情。
所以上官金虹和李寻欢是最大的死敌，却也是最了解李寻欢的人，所以胡铁
花虽然总是骂道：“这老臭虫，为什么天下的好事都会到他的头上呢？”却又甘
心为楚留香做一切事情，所以有西门吹雪和陆小凤，有郭大路和燕七和王动，有
谢晓峰和燕十三，还有最具有阳刚之气的铁中棠。奇怪的是，在古龙的小说中，
深仇死敌间的这种“友情”也非常深刻，也许因为古龙写的都是最出色的人，所
以，高处不胜寒，所以也都是孤独的人，只有他们的对手，才是与他们处在相同
高度的人，能了解他们，值得他们了解，值得他们尊敬。所以古龙说：“最了解
你的人往往是你最大的敌人。”记得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我心中的感触竟是那么
的强烈，这句话无疑是古龙尝遍人生滋味后说出的真谛，我深深地感服于古龙的
深刻，那决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所能表达的，所以，当后来有一次，几个朋友谈
论的时候，一个交情并不算差的朋友用一种轻视的口吻说：“古龙算什么，最多
不过是说几句看似好象很有哲理的话，诸如‘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最可怕的敌人’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最大的敌人’，‘如果你试图想了解一个女人，那么你就
大错特错了’等等等等的话，这样的套话谁不会说？”我竟然从胸中油然而生一
股怒气，用从未在朋友面前露出过的愤怒的神情大声说道：“你懂得什么？你给
我说两句这样的话来看看？你不过是想显示你自己有见地罢了，其实你根本不懂
古龙。”朋友们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下子发那么
大的火，后来，我想，也许是因为我正如古龙般将朋友看得特别重，所以常常觉
得古龙的话是那么的深刻，所以，也决不容我的朋友们轻视古龙。我常自觉得古
龙不但是我所喜爱的一个作家，更是一个我的朋友，一个已经无法见面，但是却
相知的朋友。想起邹阳在《狱中上梁孝王书》中写道：“是故有白头如新，倾盖
如故。”说的是“有的人一辈子相交，只到头发都白了，却还是象陌生的人刚刚
认识一样，根本不了解对方。而有的人只是在路上休息时偶然的相遇，一块儿坐
在路边临时搭起遮阳的伞下谈了几句，就象是三生的知交。”这是一种何等的感
觉啊，是我心中最向往的，读古龙的书，每每给我这样的感觉，不知道是人在书
中，还是心在书中，是在读书，还是在用心去感觉书。
古龙在给我们塑造一个朋友的模式，至少，是他自己心中的朋友的模式，那
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而是一种更深更高的境界。那是一种完全的心灵的默契
，是真正的理解，真正的“心心相应”。古龙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在赞颂这种
友情，在激扬这种友情，在让我们为这种友情而倾心，甚至，为这种真正的友情
而不惜放弃所有的世俗的东西，金钱、地位、生命、甚至爱情。
我的心里不由问自己：“古龙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友情，所以才失去
了爱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朋友故二者皆可抛在古龙心中，朋友是远高于爱
人的，为了朋友可以随时将爱情和爱人“暂时”放在一边，这，决不会是任何一
个女子所能忍受的。友情是博大的，而爱情是自私的。
这世界上很多的得失，其实都是由你自己的内心决定的。
这种重友轻妻，仍然是最最古典的中国风格，若是在西方，虽然并没有多少
人能有温莎公爵一样万里江山换美人那样的大手笔，也没有多少人能如堂·吉诃
德那样为了一个心目中虚幻的偶像去征战，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女神和自己的爱
情而决斗，那是一种荣耀和值得骄傲自豪的事情，也是每一个真正的勇士和男子
毫不犹豫就会拔剑而出的。崇尚西方风格并且将西方风格大量注入到自己小说中
的古龙，到底从骨子里还是个中国人，而且，是一个古典的中国人，一如他在西
方风格的渲染下的那幅古代侠客们的山水世界，剑，是中国的，情，也是中国的
。
在中国古典文学四大名著的《水浒传》中，最典型地体现出了这种风格，那
部书中，一个义气云天天下公认的好汉，根本不近女色，并杀了因之而与他同床
异梦的背叛的妻子，这是天下英雄所敬佩的行为。那是一种极端，极端到完全排
斥女性，完全排斥爱情，（所以，在那书中最出色的英雄林冲就更觉可爱）这和
我们现代的观念已经是相当的不同了，因为在现代社会里，不但女性的人权和社
会地位越来越高。而且最具传统美德的那种朋友和道义也越来越少，再加上被现
代社会所编织的纯情爱情故事所沉醉的男男女女们，早已经是男的愈少刚气女的
越缺柔情。在现代，还能指望那种古游侠的“道”和“义”吗？不被“朋友”背
后敲一砖头就是天大之幸了。
突然发现，原来是越来越趋于西方了，人们的言行，人们的内心，人们的情
感世界，可惜只是西方的表象，当人们越来越谈论和模仿那个曾经是日不落的帝
国所流传的古典西方的 Gentleman（绅士）风度和以传统的浪漫而而丰靡世界的
法国式的浪漫的时候，只学到了一层面具，而那种真正的“精神”呢？永远是东
方人学不到的，所以英国人以英国人的骄傲说道：“只有英国才会有真正的绅士
。”而法国人则用惯有的神情说：“只有法国才有真正的浪漫。”中国人呢？脑
中油然而浮现出一个成语－－邯郸学步。结果是，将自己最最传统的也遗失了。
也许在一百年前我们还可以说：“只有中国才会有真正的侠客。”现在，我
只能苦笑着说．．．说什么呀？谈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么？还是谈卿卿我
我的现代爱情故事？所以，我越发怀念那种古典的东西。
那种古典的高冠博带，那穿着水袖长裙俜俜婷婷走过的佳人，那种白衣如雪
的意境，那种高山流水的相知，那种宛在水中央的朦胧，那种吴钩白马的风情，
那种千里不留痕的英风，那种一诺轻天下的豪情。
爱情，是古典的，友情，也是古典的?真的很向往。
古龙不是一个现代的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时代。或许是因为
他的浮沉的身世，或者是因为他坎坷的人生，或者是因为他本就有一颗如萍的心
。
古龙想重新塑造那种让人挥洒热血的友情，他在用洋溢着激情的笔挥洒着自
己的心思，人要首先感动自己，然后，才能感动别人，古龙被自己所创造的每一
个出色的人物所感动，酣畅地挥动着笔，淋漓地奔驰着心。
用他所描述的友情感染每一个人，至少，他是希望喜欢他的人都如他般有那
种豪气和豪放真挚的友情，即使不能从行为上还原古风，至少能从心灵上有。
写着写着，忽然脑中浮出阿伦那首老歌来：繁星流动 和你同路从不相识
开始心接近默默以真挚待人人生如梦 朋友如雾难得知心 几经风暴为着我不退
半步 正是你遥遥晚空点点星光 息息相关你我哪怕荆棘铺满路替我解开心中的
孤单是谁明白我情同两手一起开心 一起悲伤彼此分担总不分我或你你为了我
我为了你共赴患难绝望里紧握你手 朋友同样的感动，同样的喜爱，就将这作为
这一篇结束吧。
感觉古龙(五)生命的歌
五 生命的歌【题记：这个生命，并非是我的笔名。】从未有任何小说中有古龙这样对生
命的赞颂，对生命的热爱。
在古龙的小说中，无论是大奸大恶，大悲大喜，都有着一股昂扬的气质，那
是对生命的热爱，和一种执着和热望。
最典型的仍然是《萧十一郎》。
提到萧十一郎，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苍凉的歌－－－暮春三月，羊欢草长；
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我想古龙肯定是仔细看过杰克·伦敦那篇著名的小说，一个饥渴的人和一头
饥渴的狼相遇在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冰原上，那是一种人与狼的冲突，也是一种
人与自然、狼与自然的冲突，在那里，无论是人，还是狼，都模糊了物种的界限
，而表现出他们共同的作为生物的本性，那就是对生命的热望，是作为一种活生
生的生物对自然的抗争，所以，不但是最后战胜了自然和狼的人，也包括作为失
败者的那只孤狼，都让读者们深深的为之感动，他们共同谱写出一首生命的赞歌
。
这种蓬勃的对生命的渴望，当是超越了一切人性和兽性，超越了善和恶，所
以一个是最具理性的人，一个是最具兽性的狼，本是两个最具冲突的个体，竟那
么奇妙地统一起来。（杰克·伦敦不愧是大师。）古龙对萧十一郎所投入的感情
一定很深，或许是将自己所有的寂寞孤独和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生命的火焰和激
情全部投入到这个人的身上，这个既具有狼性又具有人性的浪子，就那么傲然独
立于世间，承受着风风雨雨，这个外表冷漠孤独的浪子，内心却如火在燃烧。
从未试图探求过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喜欢齐秦，喜欢他那首歌－－“我是一匹
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人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在苍凉中我还能感觉到很多，对
生的热爱，对美好的向往，这种感觉也许绝不是可以言传的。
只因为感觉。
只因为喜欢。
对生命的热爱给予了天下万物顽强的生命力，所以重伤的萧十一郎能回到狼
群，能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所以杨铮毅然斩去自己的右臂（离别钩－－“离
别，是为了永远的相聚”）所以公子羽希望“公子羽”能永远年轻，所以埋在山
中的夜帝能微笑着饮酒，所以傅红雪的黑刀挖断了刀尖，古龙笔下所有的人都有
着最顽强的生命力。也许你还会说：他们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甚至，他们
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但是你可曾想过天下所有的人都会有最本质的东西，就是
这对生命的热爱。耶酥复活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一个妓女，佛也曾渡乞丐成佛
，这乞丐，这妓女，岂非是普通人，但成佛成道，就不再是“普通人”，为什么
？是因为心灵上的升华吗？但是他们原本就没有变化啊。
变化的是他们的经历，那足以激励起一种精神，将普通的变成不普通的，将
平凡的变成不平凡的，激励起更多的人更高层次的渴望，从这点上来说，我们需
要的是那种能激励人心的力量，而不用管这种力量是从哪里来。
永远灿烂微笑的花满楼让我们永远微笑着面对生活。
潇洒的楚留香告诉我们要爱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萧十一郎让我们明白人如何去顽强面对困境和艰难。
铁心热血的铁中棠告诉我们这世上总有得失和执着。
西门吹雪让我们理解人在世间有着更高更深的追求。
段玉告诉我们其实诚实也是人世间一样强大的武器。
..............
这一切，都是因为可爱的生命。（ＳＨＹ，不是我哦！）另一个我要为之而
歌的是人性。
人性是怎样的？是善？是恶？这一千古难题，还是让那些哲学家们继续去争
论吧。古龙无疑是矛盾的，他试图给出一个定论，可惜他不是个哲学家，他自己
心里也有着极大的冲突，结果是出现了极端的两种人性，或极善，或极恶。
多数的时候，古龙相信善是人的本性，这多半是在酒酣的时候，酒酣意正浓
，正是淋漓酣畅的时候，笔意如潮，思绪如潮，酒能让自己相信自己脑海中的那
份理想和美好的幻象，人性本善，人性最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邪永不胜正。
所以有了沈浪，楚留香，陆小凤这样的绝顶人物，有了一个个最最阴险但是
结果都以失败而告终的阴谋，这些人中最出色的一个是小鱼儿。
许多人喜欢将小鱼儿与韦小宝相比，有许多人认为韦小宝根本不能和小鱼儿
相比，也有许多人认为小鱼儿根本不能和韦小宝相比。
（我不得不赞叹金庸的了不起，将一个小混混放在那样的一个历史时代，将
一个真实的背景和一个虚幻的人物融在一起，有位不认识的网友在他的评论中说
：“金庸是在真实中创造一种不真实，而古龙是在不真实中创造一种真实。”我
深以为然，金庸的作品中人物好象是实实在在的真实的人物，你伸伸手就能及，
背景是真真切切的历史，你翻翻书就能看到，但是你真的能及么？你能作令狐冲
或杨过么？你能象郭靖么？你能真的有韦小宝那样的好运么？读的时候，你会羡
慕，只感叹，只一番遐想和一番感慨，但是不能奢望去成为。古龙的小说，人物
那么缥缈，根本没有现实的背景，一切都是虚幻的，却又给我们一种感觉，让我
们觉得即使我们不能成为虚幻中的那些人，但是也可以有那些人所具有的东西－
－－人性，善，恶，爱，恨。有和他们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思维。）在没有出生
的时候，就掉进一个因爱成仇的大阴谋里，童年一直到少年都是在恶人堆里长大
，学会了所有的恶人的招式，但是最终却没有成为恶人，这里面有古龙的一种信
念和美好的愿望－－－让人们都充满着对善的希望。人的本性是善良的，无论环
境如何，人性不灭。所以碧玉刀中的段玉，虽然屡屡受骗上当，却又总能化险为
夷，因为他总是用诚实去对待别人，只因为一个“诚”。所以王怜花最终被沈浪
所感化，是因为沈浪博大的胸怀，只因为一个“恕”。所以恶人谷中那么多的恶
人，最后都会回归到“善”。
《绝代双娇》永远是绝代的，如果非要让我拿它和韦小宝相比，那么我不得
不说：虽然我很喜欢看《鹿鼎记》，但是小鱼儿无疑是比韦小宝更出色，因为韦
小宝比起来还只能算是个顽童，他虽然有着种种的幸运和艳遇，却缺乏了一个成
熟而复杂的人所具有的很多东西－－－爱，和因爱而生的痛苦，和对人生的无奈
和挣扎。
不由得又想起当花无缺要杀小鱼儿时，铁心兰脱去衣服来阻挡花，大喊道：
“小鱼儿，你快走啊！”小鱼而因此而消沉。这一种感觉只有令狐冲痴恋小师妹
而狂饮大哭可以相媲美。对后者我体会到那种苦恋而不可得的滋味，正是少年情
怀，而对前者，则有超出爱恋的一种更深的感觉。或许唯有沧桑过后更能体会吧
。
但是酒总有醒的时候。
尽管酣醉时淋漓地赞美人性之善，清醒的时候总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即使真
的能如传说中的仙人般一醉千年，醒来时仍将面对沧海桑田的无奈和人世间的炎
凉。这是古龙自己亲身饱经过的现实，也是古龙书人人物所经历过的现实。怪不
得那么多的人都喜欢酒，因为酒中的世界是扭曲的虚幻的却是美好的，是可以按
照自己心里的愿望构筑的；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喜欢书，因为书中可以给自己一
个自己本无法圆的美梦。
而现实是残酷的，特别是当自己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江别鹤，江玉郎，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样的坏人呢？许多人责难古龙绝对二分
化的人性，原因也是因为人性的复杂，不能绝对化，金庸树立了一个典型，在金
庸小说中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真正的“恶”而成为恶人，即使四大恶人也是各
有伤心别事，只有一个飘飘若仙的丁春秋似乎是恶极而无善，可惜却性格太单薄
，除了象神仙般的形象和一个天大的恶名，竟没有什么了，若非金庸出色的文笔
，丁春秋并不算什么。金庸是近于佛道了，尤其是越到晚期，佛家有所谓“有人
皆孽”所以要佛去渡众生，又因为“人皆有佛性”所以人都可渡，包括恶人。
暂不说佛性是否就是人性。金庸的一生说不上锦衣玉食也可算无忧无虑，身
份地位自不必说，他可以专心地著书研究学问，可以“躲进小楼成一统，任尔东
西南北风”，若说唯一的缺憾，不过是失恋过一次。
所以他无法体会《欢乐英雄》中钱对英雄的深刻的影响，无法体会英雄好酒
的心情，无法有浪子的感觉，无法真正领悟寂寞的滋味。
尽管他读过《说唐》知道有秦琼卖马，尽管他对《水浒》的了解比任何人都
深，尽管他兴之所至也会呼朋引伴共买一醉，尽管他对书的理解远非别人所能及
，对书中故事的了解远非别人所能比。
有一种说法，经历过苦难和折磨的人，心中总有一股“气”，有人说是“愤
世嫉俗”，我觉得太过，因为这样的人并非都是怀着一股对世界不满的“恶气”
，他们有一种在困境中挺身而出的“豪气”，有不被世俗所接受时的“怨气”，
有饱尝艰辛依旧痴心不改的“昂扬之气”，有阅尽人世百态时的“激愤之气”，
这些“气”郁结于作者之胸，然后成为打动读者的文字。
这些“气”只有以激烈的形式表现出来，才能表达出作者本人的内心真实的
世界，让读者强烈地感觉到这种“气势”，并因之而产生共鸣。而作者自己也想
极力表达自己内心强烈的郁结之气，越是激烈，越是酣畅痛快，越是能给人留下
极深刻的印象。
有时候，写书不单是给读者看的，也是给自己看的。
从古龙的书里很多时候可以读出，感觉出，回味出那种极强烈的人性冲突。
人，似乎永远踏不出欲望的诱惑，上官金虹为的是权力，西门吹雪为的是剑的荣
誉，叶孤城是为了一个“名”字，铁中棠为了一种责任，霍为的是金钱，人皆有
欲望，故有人性的千姿百态。我们能从古龙的书中看出更多的人性的阴暗和险恶
。有时候那些邪恶和阴险甚至让我们觉得世界简直就是黑暗的，充满了失望和无
望，看不到一丝光明。但是就在这绝望中，正义仍然会战胜邪恶，光明会战胜黑
暗。善会战胜恶。
用笔这样写着，古龙心中充满了矛盾，或许这矛盾唯有在半梦半醒之中才能
真正的逃避。小说中正义可以战胜邪恶，而现实中有多少罪恶是眼睁睁看着却又
无奈的，自古以来就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说，在书中我们还可以大声呐
喊，在现实中唯有叹一口气而已。上帝有无穷的力量和无数的天使，而撒旦一人
就可以抗衡。这个世界也许本来就是黑暗多于光明的，人类的本性也许永远都是
恶大于善的。
写到这里，突然吃了一惊，本不是个悲观者，一直自信着自己抱着积极的生
活态度，我相信人是善良的，热爱阳光灿烂的生活，相信真爱与真情，也总是执
著于那一份豪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悲观和无奈竟悄悄溜到我的心里。
想到东林党人那副流传千古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
事，事事关心”
东林党人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给我们留下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对恶和黑暗的
抗争，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这种精神也能燃起人们心中的火和热血，后来又见
这副联被改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不关
己”
三个字就将一副昂扬之气换作漠然，那是老庄之学？那是无为之心？那是“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写这句话的人，却是用匕首与投枪孤独
抗争的斗士。）但也是看透世情以后的无奈下的感慨吧？一下子又想起一个著名
的ＰＣ ＧＡＭＥ来，封面写着：“一直以来，我们都是那些所谓的英雄们屠戮
的对象，他们杀害我们的亲人，掠夺我们的财物．．．如今我们要联合起来，保
护我们的财产，给那些英雄们教训！”
这是地下城守护者（ＤＫ）的宣言，对这个游戏开始听到介绍就有很深的印
象，不是因为她精美的画面和游戏风格，而是因为这是第一个扮演反面角色的电
脑游戏，可惜的是仍然是除了战斗，没有可以看得出邪恶与黑暗。我常常地想：
要是想真实地表现这个世界，恶是必不可少的。曾与一个朋友谈过一个游戏的创
意，我设计了一个完全反面的主角，朋友说：“好是好，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笑了笑，继续道：“因为我们是要宣扬‘正义’和‘善’，而不是要提倡黑
暗和邪恶。”
很多的时候思维就象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不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不知道
会跑多远，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得住。
古龙小说中的人物如同别的很多小说中的一样，在善与恶的人性中挣扎，之
所以更苦更受折磨，是因为善与恶的冲突更激烈，也是因为古龙内心的矛盾更强
烈，宣扬人性的善是内心的一种向往，但是对人性的真实认识又常常觉得这种对
善的赞美只是一种违心的美好幻想，越是深深地认识到这个事实，越会陷入苦苦
的挣扎，所以，常常会感觉古龙书中的人物活得“好累”。
若是没有了善恶的主题限制，若是尽情地写出人性的本原，那该是一种什么
样子？或许可以让读的人们在最可怕的噩梦中惊醒，从而觉醒，从而更热爱善更
向往善，或则是让人们面对真实的黑暗彻彻底底的绝望，这是一个可怕的尝试，
谁敢真的去试呢？看得书多了，常会这么想，也常不敢这么想下去。也并不希望
这样的来写。
因为我们总还得要有希望！
驳“感觉古龙”
萧炽对这么一篇饱含极度煽情的文字和一厢情愿的褒美之辞的东西，我也提不起
多大兴趣，而且文中将古龙小说中很多有的和没有的东西说得玄之又玄，例如“
寂寞”啦、“生命”啦等等。只匆匆一阅，无兴趣大作批驳，只以古波斯泊来精
品“阴风针”微力刺之，且看能否破此气球。
古龙的“警句格言”可说是遍地都是，其中有些是牢骚感慨，有些又是“泡
妞”大法，真正如文章作者所说能让人“一下子血涌上头”、“忽然间脑袋‘嗡
’的一声”的东西又都是一些如“太阳明天还会爬上来”、“月亮明天还会落下
去”之类的大实话、大道理。说白了，古龙是在填鸭似的给读者灌输一些自己都
未必懂、未必做得到的人生指南之类的东西。什么“该擦去眼泪，重头再来”、
“假如跟你的朋友有了误会定要给个机会让他解释”等等，对这些东西你不可能
说他错，当然只剩下点头赞赏了。可是赞赏他什么呢？这些道理你不懂吗？人人
都懂，只是古龙能用一些美艳饶舌的语句把它们说出来而已，而之所以这些浅显
的道理能受很多人欢迎，大概是因为它们不象金庸、梁羽生的小说中所蕴涵的那
些哲理，需要读者自己去思考、去提炼、去发掘，只需要跟着古龙的感觉走就对
了，就行了。打个比方，古龙的这些警句格言就象是一份麦当劳汉堡包，十足的
一份精神快餐，几分钟之内，读者便快速享受了一番“看破红尘、堪破世情”的
快感，或者经受了一番“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经历，爽啊！所以文中对古龙
的那些所谓“警句”的推崇实在是……而看到此文作者为朋友说的几句轻视古龙
的话而勃然怒道：“你懂得什么？你给我说两句这样的话来看看？你不过是想显
示你自己有见地罢了，其实你根本不懂古龙。”又实在忍不住好笑。就在他说这
几句话之前他还引了一句“格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怎么转眼
就给忘了？说不出来古龙那样的花言巧语就说明不懂古龙？什么嘛？而最让我感
到好笑的则是文中对古龙小说中所谓“生命”的大吹大捧，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从未有任何小说中有古龙这样对生命的赞颂，对生命的热爱”。我的妈呀，
饶了我吧！难道作者不知道古龙是怎么死的吗？他死于肝病！具体什么病，我倒
记不清了，古龙迷们不妨指教一下。为什么古龙得了肝病四十多岁就死了？台湾
医术那么糟糕吗，古龙没钱治吗？我看都不是，而是因为他酗酒！我不敢加上“
好色”二字，因为怕有人又会跳起来骂我丧心病狂，“不尊敬死去的人”，尽管
这是事实。而且我知道他在开了三次刀以后仍然是狂饮狂欢不已，每次被送到医
院时都是口吐鲜血，护士们都说：这个人的肝都快烂了。这可不是我胡说八道，
因为这是我在看一套《楚留香》时在某人写的回忆录里看见的，这应该不是造谣
吧？古龙的病越重，他越喝，为什么？因为他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所以他故意
糟蹋自己的生命，同时借酒精的麻醉来减轻病痛。于是他死了。这些我早就说过
了，今天再说一遍，未免对古先生有些残酷，可是谁叫他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呢？对这样一个只会用结束生命的方法来逃避生命的考验的人，居然会被人赞上
一句“热爱生命”？！
所以对这几篇给古龙的鼓吹祭文就有兴趣说这么多，其他的不说也罢！转自
四通论坛金庸客栈